顾爸拎着大兜小兜进门,头也没抬就开始换鞋,隐约觉得眼前有个人,张口就喊:“儿子,快点儿,给爹拎着。”
陈叙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下意识就去接过那些袋子,眼看着顾叔单脚站着,他还不放心地搀了一把。
“哟,今天这么贴心?”顾爸头一抬,跟陈叙大眼瞪小眼,怔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儿子在这儿。”顾言走过来接过陈叙手里的东西,还不忘补一句,“你要是想让他当你儿子也不是不行。不过得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呢。”
陈叙不好意思把东西都递给顾言,自己还拎着一个袋子,赶紧说:“顾叔叔好,我叫陈叙,是顾言的同学。”
“诶,你好你好。你看看我还让你拎东西,快放下放下。”顾爸说着就要去拿陈叙手里的购物袋。
李明轩听见楼下有动静,耳机一摘趴在楼梯上往下看,“回来了叔。”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沿着台阶往下蹦。
“我还当怎么了,都别客气,我来提。”他接过袋子麻利地拎到厨房,“咱快做饭吧顾叔,饿了饿了。”
陈叙看着自己两手空空,有些局促,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跟着去厨房帮忙,站在原地愣神。
顾言放完东西刚出厨房就看见陈叙站在原地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没什么。”
厨房那边传来李明轩跟顾叔的笑声,不断地勾着陈叙的注意力。
“你想去干活啊。”顾言把他的小眼神看得透透的。
“大家一起干比较好。”
“你这觉悟就低了,我妈从不这样要求自己。”但顾言只是这么说,他知道陈叙面皮薄,只说:“我跟你一块儿,说不定还能洗个菜呢。”
陈叙很久没有这么热闹地过年了。顾知行看起来当着孩子面没大没小的,但做事很周到细致。他没问陈叙为什么一个人过年,只说让他别见外。
五个人整整齐齐坐在餐桌上的时候,陈叙差点都要以为自己真的是这个家庭真正的一员。
电视的声音没断过,充当着背景音。红薯有时候在餐桌底下钻来钻去,蹭得陈叙脚脖子痒。偶尔顾言还会夹几个他不太能够得着的菜,李明轩在一旁滔滔不绝地吐槽国外那些糟心事。
一切都让陈叙觉得恍惚,也让他更想念小时候那个“家”的存在。
晚饭用罢,李明轩一溜烟跑去打游戏,顾知行跟许满牵上红薯去遛弯,反倒是留下他们两个在家里认真守岁。
“叔叔阿姨不看春晚吗?”陈叙坐在床边,手上还拿着顾言刚刚递给他的相册。
顾言手里还拿着一套睡衣,走到陈叙跟前,随口回道:“不怎么看,他们觉得没意思。之前过年还不一定回家。”
“那你之前怎么过?”陈叙又问。
”跟明轩打游戏。”顾言说着又伸手挠了一下他下巴,“今年跟你一起。”
还以为手会被拍开,顾言原本只打算逗一逗他。谁承想陈叙像是很受用一般,下巴微微抬起,笑着说:“挠小狗啊你。”
“啊,我很少这么挠红薯。”
陈叙切了一声,身子往后一缩,眼睛直勾勾看着顾言,也不说话了。
之前,陈叙的眼睛也这么勾人吗?
今天晚餐很丰盛,顾言心想。但唯一遗憾的是陈叙在旁边盯着,他没敢喝酒。以致于酒柜里那些清甜国酒也好、醇香干红也罢,都进了李明轩还有老爸老妈肚子里。
但为什么现在被陈叙这么看着,他会觉得心里有些躁动,不,是烦躁。顾言下意识滚动喉结,再开口时声音居然有些哑,“看我干什么。”他把手覆在陈叙的眼睛上,感受着他的睫毛在手心轻颤,“别看我。”
“为什么。”陈叙被盖住眼睛也不反抗,一副乖巧的模样。
“你故意的,陈叙。”顾言语气肯定,声音听起来甚至还有些冷淡,“我今天晚上不能跟你一起睡觉。”
“没说要跟你一起睡。”陈叙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手心明明是温热的,却让顾言觉得有点烫人。
这屋子待不下去了。
顾言挪开手,利落转身。陈叙都没反应过来,迟钝地感觉有些失落。
但下一秒,陈叙又笑了。因为顾言只是去反锁了门,又大步返回,然后一把把陈叙推倒在床上。
罕见地有点凶。
顾言一腿跪在陈叙双膝间,身子覆上去,两手撑在他的脸侧,“才几天不见,你坏成这样。”都学会勾人了。
“我没有。”陈叙很坦然地跟顾言对视,额发散在两侧,露出光洁的额头。
顾言嘴唇贴了上去,说话有些含糊,“陈叙,我其实没什么自制力。你要这样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