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说念神，这么刻苦？”泛着热气的外卖盒抵了抵卓然的背，顶在头上的头戴式耳机也没能挡住身后人的声音。连带着饭盒里黄焖鸡的香气一起打断他的思绪，卓然摘下耳机回过头，头顶上的蓝毛乱七八糟，看上去从一醒来就没有打理过，放任它自由生长。

“刻苦在哪。”卓然顺着对面的话站起身，蓝毛底下的笑容有点无奈，“外卖超时了还没到。”

“话说念神中午吃什么？”身后的人并没有想要让开的意图，卓然笑了笑：“随便点的炒饭，不知道好不好吃。”

事实上他们这些天里他们几乎都要将俱乐部基地旁边的外卖全都吃过一遍，俱乐部并不是没有给他们提供食堂，只是食堂的阿姨做的饭过于清淡，卓然吃了几天就没再去过食堂。

可能是由于地域的原因，本地的阿姨做的都是传统口味。卓然感觉不来这里的口味和他老家的口味除了都有甜的那一部分之外还有什么共同之处，他曾经怀疑过白灼青菜上面的那一层酱油是不是纯粹上的色。

后来他的本地队友告诉他那是老抽，用途倒是没猜错。

“黄新！经理找你！”身后的人在听到叫声之后转过了头，手里的饭盒放在一旁自己的座位前就急匆匆走了出去。卓然身后一轻，他把耳机扔在桌子上，里面的有线耳机从电脑机箱上拔下来收进兜里，冲着楼下的外卖架走去。

俱乐部基地里并不是只有爆发协议一个分部，还有不少别的分部和俱乐部运营出来的明星选手。大部分人甚至连爆发协议的名字都没听过，这都还是协议网络在国服开服后运营过的结果。

作为一个十多年的游戏，爆发协议在大部分人心里已经是个老东西了。

为了保护俱乐部选手的安全，外卖员只能把外卖放在门口，门口的保安大叔确认了是他们点的外卖之后会送到每个分部的楼下。

卓然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的外卖已经在白色的架子上等候多时了，孤零零的一个带着一条长长的单子，看上去就像他一样。架子的另一端也放了一个白色袋子包裹住的外卖，卓然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另一个分部的选手正在冲着那份外卖冲过来。

“嗨念神！”绿色队服后面印着的大大的ID让人想忽视都不行，卓然对于那个分部的游戏略有一些了解——当然不是什么大火的游戏，不然也不会和爆发协议的选手挤一栋楼。

不知道是不是在基地的原因，某个粉色视频软件还给他推过那位选手的切片。操作看上去精彩纷呈，定妆照上的人也不像现实里的一样亲切。

“冯哥。”卓然冲他笑笑，蓝毛和绿色的队服实在是不怎么和谐，冯流川抓起自己的外卖，“欸念神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看过你的切片，操作很精彩。”卓然把自己的外卖串在手上，两人相互挥了下手，接着向楼上走去。

他们是一个小分部，所有队友都知道这一点。为了不被解散，他们要么摆出一个端正的态度，每天都把时间消耗在爆发协议上，要么拿出优秀的成绩，至少不能第一个赛段就被打到淘汰的后五个队伍里去。

拎了外卖袋子的卓然踩着脚下的白色拖鞋一步步顺着楼梯向上，不远处队友们的嬉笑声透过磨砂玻璃门在走廊里回荡。卓然推开门的一瞬间空气还是安静了一下，接着就是教练爽朗的笑声。

不知为何教练非常爱吃食堂，端着打饭的金属盘子每天中午都要看看他们点了什么外卖。一头毛绒绒的卷发越过餐桌停在卓然眼前，卓然拆开自己的饭盒，水珠从装着米饭的饭盒盖子上滚落，一滴一滴晕湿了一小片桌面。

教练叽里咕噜冲他说了一长串鸟语，卓然一边拆开一次性筷子的袋子一边冲教练解释饭盒里炒菜的味道。教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某一刻在脸上出现的表情和换边暂停时他们听教练部署时的神情非常相像。

所以说茫然的人都有共通之处。

越到盒底的米饭就越冰凉，盒子里的菜已经见底，但是米饭却还铺了一层。卓然扒了几口冰凉的饭就把袋子连带着饭盒一同扔进垃圾桶，等着阿姨过会来收拾。

别人吃晚饭的点对于职业选手来说就是午饭，饭后的半个小时会留给他们休息，有的选手习惯睡一会，剩下的选手有的会绕着基地走路，也有上网站看小视频休闲娱乐的，要是自己愿意也可以留在训练室加练。

当然，不允许玩任何除爆发协议之外的FPS游戏，不仅是直播时禁止播竞品的要求，更是教练和管理层害怕破坏他们的爆发协议手感。

这点这间训练室里的人都很清楚的知道，卓然也不例外。一时半会的他也睡不着觉，吃完饭后昏昏沉沉的意识让他点开了熟悉的直播间。

全屏的游戏占满了整个直播画面，一进来就听到主播中气十足的骂声：“这队友这么玩游戏的！无敌了！哎呦念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