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陆峰在卓然那一回头的瞬间就注意到了服务生的视线，他从站的零零散散的选手们中间穿过，扒着黑色的柜台和柜台后笑得得体的女人说了几句什么，便有候在一边的服务生上前为他们指引去包厢的路。一路上富丽的装潢看着并不像是印象中的米其林，比起西餐卓然觉得上来的可能更像是粤菜。

粤菜倒是和他家乡的口味一样都偏甜，只不过如果某人在场肯定又要会吐槽这里的口味清淡，没味道，还不如去路边苍蝇馆子找碗面吃。卓然真心觉得主播那样的职业确实适合他，不像是他一样，当了职业选手还要应付饭局。

想到这卓然的嘴角不自觉上翘了一点，身边正和其他队友插科打诨的曹秋原的视线从他低垂着的脸上一扫而过：“欸念神，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比赛赢了看你都累的不行，难道说？”

卓然从他神秘兮兮的表情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咸猪手”拨开，“说p话呢，想什么。”

蓝色的发尾从搭在肩膀上的手上一扫而过，曹秋原被拂开手也不生气，继续把手搭回卓然的肩膀上，“念神，我能拥有嫂子吗？”

“干嘛，”蓝色的头发在转过头的瞬间被甩到了另一边，隐隐约约的几撮黄毛在里面并不耀眼，反倒体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比穿着队服在米其林餐厅吃饭要和谐不少。头顶的刘海落下来遮住了一边耳朵，卓然反手搭上曹秋原的肩膀：“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就这样打游戏一直打到有人和我们表白？”

听到这话的所有人齐齐笑了起来，就连身后什么都没听懂的教练和数据分析师也一同笑起来。只有前面正在给他们带路的服务生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这群发出了巨大笑声的人。推推搡搡进了包间，想象中的已经坐在中间的老板并没有出现，只是陆峰冲他们伸出手：“今天吕哥公司有事，但是大家的好成绩吕哥也看在眼里，吕哥希望大家继续努力，同时呢，也把庆祝的任务交给了我，那我就打肿脸充胖子，借着这个机会多说几句。”

“大家之前或许可能是队友，也能是对手，也可能素不相识，但是今天大家都聚在了Zenith Esport这个战队，大家就是队友，是一家人！我们今天算是成功进入了联赛，想必大家也都有自己的职业追求，那么我们战队给大家提供了这个平台，也希望大家一起冲着目标努力！”

他举起手里的茶杯，褐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摇晃，并不像是他之前那些日子里经常在北方见过的白酒。

当然他几乎从来不喝酒，每次看到酒瓶，就会有一双颤抖的手出现在他的眼前，止不住的摇晃着。

激昂的讲话话音刚落下，包厢的门就被推开。身着旗袍的服务生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出现在他们眼前，摆盘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卓然垂下眼，看着面前的桌子上被一个一个餐盘填满，身旁每天点外卖的队友露出了一种受宠若惊的夸张神色。

这并不奇怪，爆发协议这个游戏已经十年了，国内最头部的主播也只能做到几十万粉丝的水平，大部分被铁门工作室官方合作且有钱拿的创作者基本都在老鼠台或者YouTube。没有国服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恶性循环，没有钱拿就没有创作者，没有创作者就没有吸引新人，没有新人国服团队就需要考虑国服的商业价值。

说到底爆发协议已经在国外运营了十年，现在起步无论如何都会比别的赛区的进度差一大截。

无论是社区创作者的数量和内容，还是联赛里这些选手的水平。

至于有没有新人，那都是后话了。

卓然自己的账号也就是每次下了排位之后挑上几个还不错的击杀片段剪个小视频出来，b站的播放数据自然算不上多好，更别说评论区还有不少人致力于说他是开了挂才有这样的操作。

卓然对于那样的评论有些无奈，国内的社区生态并没有完善，再怎么证明自己没有线下的比赛也只会加重对方的刻板印象，到时候他开挂的印象就要深入人心了。

至于他有没有真的开挂......只是战队还没有公开官宣名单，不然他就要把自己的选手证扔在那些人脸上了。

嘴里的饭被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打搅变得有些无味，面前精致的菜品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鲜亮的光泽，盘中隐隐约约倒映出他的身影。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一个能和他说上话的人，卓然叹了口气，把手机伸进自己兜里。

刚刚被曹秋原一阵插科打诨，想说的话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