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起明白祁盛是在道谢。

往常别人和他道谢的时候，他都会礼貌地笑笑。但是刚才，他并没有笑，他想说点什么，想说这没什么，没事，没关系，不用谢……但最终却梗住了。

他好像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语来回复对方的道谢。

其实他也可以轻轻点头的，但那样给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这种莫名的感觉，他也不知从何而来。

就像窗外的风也总是莫名一阵一阵的，无法预知。

“我没有疯！三十年的旧账，今天一并了结。你告诉他们，你是谁。”

方冰莹沉重地道：“萍儿，你过来。你的生母并没有死，她还在世上。”

稚气的面庞却漏出难为情的神色，加上这故作深沉的语气，惹得大家一阵笑。

叶文摇着头，不敢相信，“不是她！爸，您告诉我，不是她！”

看着十分腼腆的叶文此刻也是演技大爆发，跟在班上轻声细语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郁朾这位老戏骨，更是不用多说，挤出哭腔，声色俱下，深情地看着叶文：“萍儿，你是我的孩子。”

演得就仿佛叶文真的是他的孩子一般。

花起，和老戏骨郁朾一起长大的，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他颤抖着手，照着书中想要抓住什么，奈何饰演周萍的人离他隔得有些远，于是他便自然地抓住了祁盛地手臂，“妈，这不会是真的！”

祁盛感受到手臂的收紧，眼睫轻颤了下。

郁朾看着花起和叶文，满脸苦涩，“天！谁知道会有这样的孽！”

祁盛转向叶文，眉头皱了起来。

祁盛很少出演这样的角色，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样去表达蘩漪的情绪，听上去跟念课文并无差异，“萍，我，我万想不到是——是这样，萍——”

叶文就不同了，此刻笑起来，只是笑得十分瘆人，“父亲！母亲！”

她抬手指着花起，“你——”

花起和叶文相视之后，也演起来，笑得诡异，“啊，天！”

叶文随后扑在课桌上，而郁朾只是沉默着地站在那，一言不发。

祁盛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急迫一些，不过却像是开了倍速的智能朗读，“四凤！四凤！冲儿，她的样子不大对，你赶快出去看她。”

他自己倒是不觉有什么，可班上的同学和花起在旁边快笑疯了。

彼时，林清羽在一旁补充着旁白：“周冲由门中下，喊四凤。”

……

姚彩虹欣赏完大家的表演，笑着提问其他人：“大家觉得演得怎么样？好不好？”

大家纷纷点头鼓掌，“好。”

“嗯。演得挺好。有些同学的表演还挺出乎我意料的，很精彩啊。”姚彩虹夸完又接着看向祁盛，“不过有些同学也要注意啊，不要朗读课文，要有感情。”

大家哄笑起来。

不过没有感情的朗读的本人依旧还是淡淡的，在所有人面前只是面不改色地点了个头。

花起看着祁盛的点头，没忍住又笑了起来，拿课本挡住。

借机偷偷跟祁盛比了个口型。

祁盛看出来了，他说的是什么。

换做常人的话，也许会回“我谢谢你”，再翻个白眼。

但要是祁盛就不一样了。

花起：祁盛，你刚刚的表情好像章鱼哥。

祁盛：……

这下似乎更像了。

姚彩虹提醒完了，翻着课本：“好，我们再选一组，表演下一幕。”

落座后，在祁盛的提醒下，花起才意识到一直抓着祁盛的手臂还未松开，“手。”

“哦哦。”花起这才松开了手。

接着花起看起前排的人表演起来，一时间却不自觉地把祁盛地脸带进去。

他在想，如果是祁盛来演这个人，或者那个人会是什么样的。

不过似乎最后都是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复读。

花起忽然间眼睛亮了。

他撕下一角草稿纸，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我觉得你还挺适合ai朗读的。

写完似乎觉得还差了点什么，补了句：来自你同桌的肺腑之言。

又接着在底下画了个笑嘻嘻的小人。

祁盛并未回复什么，那两行没有标点的句子旁边不过是多了个句号。

只是最底下的笑嘻嘻的小人旁边，却新出现了一个小人。

两个小人并排挨着，左边的小人看上去十分欠揍，仿佛刚“欺负”过人。而右边的小人似乎就是被“欺负”的那位，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不愿言语。

后来这两个小人，连带着这半角草稿纸，不知散落去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