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东西在别人的世界里不存在。
他走到图书馆。刷校园卡。闸机亮红灯。
"无效卡。"管理员说。
他走进图书馆,找到那本他借过的旧书。书架上没有。
他问管理员:"那本《时间简史》,我借的。"
管理员查了一下电脑:"没有这个人借过书。"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是真实的。心跳是真实的。
但这个世界不承认他。
他走到食堂。刷卡。屏幕显示"无此卡号"。
他站在食堂门口,看着里面三三两两的人。没有人看他第二眼。
他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了。
他闭上眼。听见食堂的嘈杂声。勺子碰碗的声音。有人在笑。
这些声音很真实。但他觉得自己是透明的。
他想起布叙之说过一句话。在梦里,或者在某个他记不清的时间。
布叙之说:"给你留的。"
留的什么?热饮?伞?还是一句"我认识你"?
他站起来,走出食堂。阳光很烈,照得他眯起眼。
他往校门口走。路过便利店。门开着,灯亮着。
他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
货架整齐。热饮柜在右后方。红豆汤还在。
旁边没有多出来的那杯。没有纸条。没有"给你留的"。
柜台后没人。伞架上没有黑伞。没有鹿角挂件。
他站在店里。世界开始"嗡"——耳鸣、视野边缘模糊、地面像在融化。
他知道要弹回了。蹲下来抱住膝盖。
"至少这次我的东西还在。"他对自己说。
但这次,连他的东西都不在了。
他闭上眼。世界在抽离。像被人从水底拽走。
醒来时,他在宿舍床上。沈既白在打游戏,回头看他。
"醒了?你睡了一下午。"
鹿知远没说话。他摸手机。手在抖。
屏幕亮了。布叙之的聊天记录完整。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自己发的那句。
下面有一条回复。十分钟前。
"你又做那种梦了?"
鹿知远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布叙之知道"那种梦"。他以前说过。
那不是梦。
他打字:"嗯。又做了。"
发送。布叙之秒回:"别怕。我在。"
鹿知远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很重。
布叙之在。但布叙之记得他做梦。那他记得他消失吗?
他想起沈既白刚才的眼神。不认识他。真的。
他看了一眼抽屉。身份证、学生证、钱包,都在。
杯子在。拖鞋在。行李箱在床底。
他站起来,走到对床。沈既白还在打游戏。
"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鹿知远问。
沈既白回头看他:"你睡了一下午。叫你都不醒。"
"我做了个梦。"鹿知远说。
"什么梦?"
"梦到你。"鹿知远看着他,"梦到你不认识我。"
沈既白笑了:"你这梦够扯的。"
鹿知远也笑了。但笑得很轻。
他走回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打开抽屉。
身份证在。学生证在。钱包在。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布叙之的聊天记录。那条"你又做那种梦了?"还在。
他打字:"我下次做那种梦,你会叫醒我吗?"
布叙之回复:"你每次做那种梦都会自己醒。"
鹿知远看着这句话。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每次做那种梦都会自己醒。
那如果有一天他醒了,发现布叙之不认识他呢?
他把手机放下。窗外天快黑了。
宿舍里很安静。沈既白在打游戏,键盘声很轻。
鹿知远看着上铺的床板纹路。灰尘还在。
他想起那个梦。不,那个不是梦。
是下一次。
他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但他知道会来。
因为布叙之说:"你又做那种梦了?"
不是"你做了个梦"。
是"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