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自己家的床上,他怎么回来的?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手臂、指甲。
目光地逐渐聚焦让他确认这真的是自己,他丧失已久的激动的情绪涌了上来,他跑去洗漱台上照镜子,左看右看,都跟真实的自己一样。
——终于结束了吗?!
——等会,为什么嘴边有个咬痕?
魏御雪俯身向前,右手撑着镜子,仔细看了一下,确实是一个很明显的咬痕,是一个牙印。
然而他并没有事先梦到过这个细节。
此刻魏御雪感到自己浑身充血,那颗趋于平静的心脏再次蓬勃跳动,脑子里恍惚间电流传过,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
咬的人是欧阳擎炎吗?
他喜欢我,这不难猜。
魏御雪第一次怀揣着猜测的心情去期待一个结果,他假装淡定地给欧阳擎炎打电话。
“昨天有人亲我了?”
“嗯。”
“你咬的?”魏御雪感觉到自己可能太过激动了,连这种事都口无遮拦地问出来了,一点没给对面台阶下。
“是啊,是我。”
“好,挂了。”魏御雪担心自己再装下去就露馅了,他要是表现得太过激动,等会欧阳擎炎那个一根筋的傻子真以为自己喜欢他。
魏御雪开朗了几天,顺道享受着他正常人一样的人生。
随手推掉了朋友的聚会,惬意地给家里的佣人都放了假。
【:周末露营,你来吗?】
魏御雪怕这发小冲动起来又抱着他啃,选择了继续冷暴力他。
他又回绝完另一个朋友的邀约,一边熬夜一边舍不得睡觉。
魏御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累了睡着了。
——他又开始做梦了。
跟以往的梦境不同,这次他是第三视角。
他看着“魏御雪”坐上露营的车,有点烦躁地等着他们,欧阳擎炎上车之后,试图想要偷亲“魏御雪”,而“魏御雪”拉住了他回吻了过去。
魏御雪觉得这人真是疯了,绝对不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
他这个第三视角的人,随着露营地的人下车,他看到“魏御雪”在帐篷里睡觉。
虽然周遭在下雨,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凉意。
他看到“魏御雪”往森林那边走去。
——梦醒了。
魏御雪流了一身冷汗,他不懂这个梦到底是不是预言,还是说他和正常人一样,只是简单的做梦?
魏御雪自从知道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样的时候,他为此看了很多关于“梦”的研究论文,有些人做梦时常是“第三视角”的,因为记忆本身就是由第三视角存储的,仿佛看着自己、或是情绪抽离。
但他不一样。
他不敢去赌,赌他已经变成了正常人,而那个梦的预言,又恰好是朋友邀约的周末露营。
魏御雪烦得很,他从来没有过那么烦的时候,他这么多年都没睡过什么好觉,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睡没睡过觉,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是昼夜颠倒,人生真的有星期八、他的一年真的能有六百天。
魏御雪开始反思他这几天没做梦的源头是什么?
是他那天喝醉了?还是欧阳擎炎亲他了?
如果是后者未免有些让人发笑。
魏御雪收拾了一下心情,去露营车的相约地点汇合了,就像每天给梦里的世界打工一样,他拉着欧阳擎炎的衣服亲下去的时候,都已经麻木了。
只不过,昨天的梦很短暂,他并没有看到“魏御雪”往森林里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魏御雪看着欧阳擎炎在自己帐篷里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实在是有点心虚。
他昨晚也看见了欧阳擎炎进帐篷里,但是却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魏御雪终于应付完这个变质了的发小,佯装地打了个哈欠,想办法支开他道:“我要睡觉,你回去吧。”
魏御雪拉开帐篷的拉链,分清楚方向,往西边的森林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来到了梦醒前的地方。
左边两寸远有一颗矮小的松树,右边有一堆长满苔藓的石头,他淋着雨,漠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预言。
没有预言。
没有预言了。
魏御雪似乎认定了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走出去这一步,超出提前预演好的世界之外。
就算是换一个人生,他也再也不想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