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最好的食物,住最暖和的房间,不让任何人伤害,不让任何东西染指。但翅膀要剪掉,让你飞不起来,让你离了笼子活不下去。
他会在深夜回到客房的时候,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腰上,命令我抱紧,然后在我耳边低声说“你是我的”。
一点点碾碎我。
最难的其实不是夜晚。夜晚再难熬,天总会亮。最难的,是白天看着韩烁那双纯净的眼睛。
有一次韩烁在书房写作文,题目是《我最喜欢的人》。
他想了很久,趴在桌子上东张西望,瞄一眼窗外又瞄一眼我,悄悄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飞快地藏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做。
后来我去收作业的时候,瞟见了那篇作文。
“我最喜欢的人是楚老师。他长得很帅,讲课很好玩,对我也有耐心。他比哥哥还温柔……”
我不知道韩烁所谓的温柔是什么,也许是平时我蹲下来帮他系鞋带,也许是我在他考得好的时候摸摸他的头。可就是这些在我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小孩子心里变得那样重要。
我收好作业本的时候,手在发抖。
我在害怕。
我怕有一天韩烁长大了,再回头看这篇作文,会觉得写给他的楚老师是个笑话。
韩闫对这些心知肚明。
有一次他从浴室出来,看我坐在床边发呆,走过来说了一句:“你对我弟弟那么好,是因为他是韩家的人,还是你真的喜欢那小子?”
我没有回答。
他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都不是。你就想演戏,演给所有人看,你是个干干净净的好老师。”
他笑了一声,“可你越是让他们觉得你干净,我就越想把你弄脏。”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指收紧,在皮肤上留下深深的红印。那种疼带着刺,从骨骼顺着神经一直传到心脏。
五
身体是一点点坏掉的。
搬进韩家半年,胃病反反复复地发作,瘦了快二十斤。韩闫带我去看过一个名字排在大医院最前面的消化科专家,开了一大堆药。他倒是会按时把药递到我面前,看着我吞下去,偶尔还说一句“多吃点”之类的废话。
我不知道他是怕我死了,还是怕这个好用的“宠物”提前坏了。
学校那边的课业越来越紧张。毕业论文在写,考研的复习资料翻了又翻,可每次坐在书桌前翻开两页,就会想起韩闫说的“你能考上吗?”
“你一天睡几个小时?五六个?你觉得你考得上?”
我知道他说的有道理。我的脑子越来越乱,记忆力大不如前,看书的时候那些字像蚂蚁一样爬过眼底,一个句子要读两三遍才能明白。
可我必须考上。
考研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出路——等妹妹的病好了,等母亲的药费安顿了,等我读完研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我就从这个牢笼里逃出去。
可在那之前,我还是韩闫的。
有一次韩烁发烧请了病假,当天的课取消。韩太太让阿姨煮了粥送到他房间,我端着碗上去的时候,韩烁靠在床头,脸蛋红扑扑的,看到我就笑了,伸出小手抓我的袖子。
“老师,你怎么又瘦了?”
“没有。”我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在烧,但不是很烫。
“你有。”他固执地说,“你跟哥哥一样瘦。”
韩烁说完这句话,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凑近我,“老师,哥哥是不是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