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云白立刻把嘴里那坨糖吐进手心,一层印着囍字的糯米纸,包着一团掺了红色颜料的浆糊,捏上去软软的,还带着一点奇怪的弹性。
“这什么玩意儿……”蒋云白让兔狲从空间里给他拿水漱口。
“供品。”江玉好说。
蒋云白:“啊?”
江玉好:“给死人的那种。纸扎铺里烧给死人的那种糖,她端来试探我们的。吃了,就是喜事里的人,不吃,就是不懂规矩的外人。”
“那你咽下去的那颗呢?!”蒋云白尖叫。
“在这儿。”江玉好嘶了一声,蛇鹫给她纸巾,她把压在舌下的东西吐了出来。
“你居然能忍那么久?”蒋云白觉得不可思议。
江玉好把纸团丢进垃圾桶:“我就想看看,这些NPC到底要干嘛。”
老太太走后,蒋云白选择坐在单人沙发上闭眼养神。江玉好和她的蛇鹫泽分头把302翻了个底朝天。
“这屋子像被人刻意清过。”
衣柜空了,抽屉空了,连厨房的铁锅都不剩一个。唯独留下那张婚纱照,和沙发上那个没脸的假人。
不对劲。
搬家的人会把锅碗瓢盆都带走,唯独婚纱照和假人不带走?
“除非,”蒋云白说,“他们不是搬走的。”
江玉好正蹲在阳台上看那台老式双缸洗衣机,闻言头也不回:“解释。”
“你记得规则二吗?房东每周三收租,不要与房东起冲突。”蒋云白掰着手指说,“一个正常小区,谁会跟房东起冲突?除非收租的方式有问题。”
“比如,收的不是钱?”
“又比如,”蒋云白的声音低了下去,“收的是人。”
屋里又安静了。
洗衣机滚筒的缝隙里,卡着一小截红色的东西。
江玉好用两根手指把它夹了出来,是一段红线。
婚庆用品店绑请柬、缠喜糖的那种红线,线的末端,打着半个同心结。
同心结的另一半,不在这里。
“新娘的东西。”江玉好把红线缠在指间,“她的请柬,她的糖,她的喜字,现在就剩新娘本人了。”
“所以咱们这七天,蒋云白干笑了一声,“是来参加婚礼的?”
“不。”江玉好站起身,看向墙上那张婚纱照,“没有那么简单。”
照片里,新娘笑靥如花,新郎的脸上一片模糊的黑。
窗外,天色正一分一分地暗下去。
晚上九点五十,客厅的老式挂钟开始报时。
当!当!当!
钟敲九下,停住了。
蒋云白把302所有能搬动的家具都抵在了门后:“规则四说,熄灯后无论谁敲门,都不开。咱们今晚就一个原则,装死。”
“哦。”
江玉好盘腿坐在沙发上,准确地说,坐在那个没脸模特的正对面,两人隔着半米对视。
“你坐那儿干嘛?”蒋云白头皮发麻,“那玩意儿还看着你呢。”
江玉好:“它没眼睛。”
蒋云白搓了搓胳膊:“没眼睛更瘆人好吧!”
十点整。
整栋筒子楼的光,啪地一声熄了。
安静只持续了几秒钟。
咚。
敲门声响了。
不重,很慢。
门外的人很有耐心,像是笃定了屋里的人会开。
蒋云白屏住呼吸,用气声说:“不能开。”
“我没打算开。”
咚。咚。
又是两下。
紧接着,声音贴着门缝渗了进来。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羞怯的笑意:“快开门呀,我来找我的扣子。”
江玉好摸出兜里那颗深棕色的纽扣,在黑暗里轻轻抛了一下,接住。
“你要干嘛?”蒋云白心里没底。
江玉好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月光入窗唯一照亮的地方。
是挂在墙上的一本老式日历,钉子都生锈了。
“你要干嘛?”蒋云白心里更慌了。
歘!
说时迟那时快,江玉好直接把日历撕了一页。
等了一会儿,月亮下班,太阳上班。
外面的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蛇鹫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
江玉好歘歘歘就把日历撕了个干净。
系统的提示音响了。
【第一副本:幸福里,通关】
“?”
蒋云白惊诧地站起身:“你怎么做到的?”
江玉好把撕下的纸团起来:“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
“在这里住满七天。”蒋云白老实回答。
“对,这就是通关任务。只要明面上没写的,一律都不算通关条件。”江玉好语气平淡,“总局还是没长记性。”
“你上次这么干是?”蒋云白开始好奇了。
江玉好:“系统让我待满24小时,然后我拨了闹钟。”
蒋云白:“……”
蒋云白:“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