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敲车窗。
周既明降下来。
“充电宝。”
他弯腰找到递给她。
这时车载导航重新亮起,屏幕上自动显示下一目的地——
【回家】。
许小满本来没想看,可下面路线方向太明显。
和她小区,完全相反。
她动作停住。
“周既明。”
“嗯?”
“你家在哪?”
周既明沉默一秒,报了一个区。
许小满立刻在脑子里过地图。
她这里西城,他家东南。
公司在北边。
所谓顺路,根本是一个非常抽象的概念。
“你刚才说顺路。”
“从咖啡店出发,都要先往南。”
“然后呢?”
“然后分开。”
“分开多少公里?”
“也没多少。”
许小满拿出手机打开地图。
周既明第一次露出一点类似无奈的表情:“你不用现在查。”
“为什么不用?”
“很晚了。”
“两分钟。”
路线算出来。
从咖啡店直接到周既明家二十二分钟。
送她以后再回去,五十三分钟。
许小满抬头。
“周总。”
“嗯。”
“你这个顺路,绕了两条街?”
“差不多。”
“你对街的定义是不是横跨半个南桥?”
周既明终于笑了。
“送都送到了。”
“我不是说这个。”
“那说什么?”
许小满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问他为什么送?
人家会说太晚了。
问他为什么撒谎说顺路?
也许就是怕她拒绝。
她站在车窗外,晚风把头发吹到脸边。
周既明看着她:“进去吧。”
“你回去还要多久?”
“三十多分钟。”
“明天几点上班?”
“八点半。”
许小满皱眉:“那你还——”
周既明打断:“许小满。”
“干什么?”
“只是送你回家。”
只是。
两个字说得很轻。
她心里却像被什么碰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
走出两步,又回头。
“到家发消息。”
周既明顿了一下:“好。”
许小满进小区以后,走了几十米,忍不住回头看。
那辆车还停在原地。
等她真正进到单元门,才慢慢开走。
晚上十点零八,她洗完澡出来,手机亮着。
周既明:【到了。】
许小满看了几秒,回:【收到。】
想了想,又补一句:【下次不要把半个南桥叫顺路。】
对面很快:【那叫什么?】
她手指停在键盘上。
叫什么?
她也不知道。
最后回了一句:【叫浪费油。】
周既明:【油费我承担。】
许小满笑了。
她把手机放到枕边,关灯。
过了两分钟,又摸起来看了一眼聊天框。
没有新消息。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有一点期待。
于是立刻把手机扣下。
睡觉。
只是朋友。
只是送回家。
只是——不怎么顺路。
第二天午休,许小满把“顺路事件”讲给梁莓听。
梁莓只问了一句:“如果一个你完全没兴趣的男人,绕半个城送你回家,你会怎么想?”
“让他下次别送。”
“那你跟周既明说了吗?”
许小满沉默。
她不仅没说。
还让他到家发消息。
梁莓在电话那头笑得意味深长:“许老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明显什么?”
“你自己想。”
许小满挂了电话,整个下午都决定不想。
结果晚上周既明发来一条:【你充电宝是不是又忘公司了?】
她低头一摸包。
真没有。
【你怎么知道?】
【昨天你拿回去以后,今天中午见你发工位照片,桌上没有。】
许小满:【……】
【已经让小唐放你抽屉。】
她盯着屏幕,心里某个结论越来越不受控制地往前冒。
这个人记得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
而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被冒犯。
相反,有一点被放在心上的感觉。
许小满最后回:【谢谢,非顺路先生。】
周既明:【不客气,忘东西女士。】
她笑了半天。
梁莓说得对。
有些答案已经开始明显,只是她还没打算那么快承认。
她把手机扣下时,忽然想起昨晚周既明在车里说的那句“只是送你回家”。
有些人嘴上越说“只是”,行动反而越不像“只是”。
许小满决定暂时不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