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像被人轻轻拧了一下,声音放轻:“不仅陛下念着公子,公子也日日夜夜念着陛下呢。”
“朕子嗣虽多,却没几个能够成事,扶苏倒是从小到大都极好的。扶苏在上郡,朕在咸阳,中间隔了太远。有时候朕在想,是不是该让扶苏回来了。”他喃喃道。
宋知意的心提了起来,深思熟虑一番后,谨慎答道:“公子初春不是要回京述职?到那时慢慢再议也不迟。”
不能表现出太明显的偏向,等明年扶苏来京,她自会让秦始皇想起这件事。
说完那段话,秦始皇眯了会眼,似乎睡着了。宋知意一动不敢动,心里叫苦不迭,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
好在他闭了不到一分钟,自己就把眼睛睁开了,看了看她:“朕有些乏了,宋爱卿回吧。”
她连忙恭敬应下,麻溜撤了。
回咸宁殿的路上,想到刚刚的感受,她心情有种说不上来的沉重。
“怎么看着不太高兴,献丹不顺利吗?”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起眼,看到胡亥正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殿下怎么来了?”她心不在焉,“不是说明天再见吗?”
“想见姐姐还要提前约好吗?”胡亥笑嘻嘻的,“你猜我又带了什么好东西?”
宋知意回过神,下意识推脱:“臣女不……”
“是发簪。”胡亥打断她,张开掌心。
一枚细长莹润的玉簪映入眼帘。
“你明天不是要扮男装吗?我想着你到时候束发,女子的簪钗难免繁琐,便买了个男子式样的。”他抬头笑笑地看她。
宋知意抿了抿唇:“如此,便谢谢殿下了。”
见她收了,胡亥高兴起来,同时又有些疑惑:“你为什么总是避着我?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岂止啊,你即位以后不仅行事乖张,而且杀人手段暴虐,可怕的很呢。
宋知意暗暗想着,摇摇头,温声道:“并非如此,只是殿下对臣女关照颇多,难免让人惶恐。”
听到这个回答,胡亥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因为不喜欢他。
他哼了一声道:“我自愿关照姐姐,又没让你回报,你惶恐什么?”
见她沉默不语,他摆了摆手:“我没事不找你便是,你好生歇息,明天早点见。”
宋知意应了,看着他离开后,低头看向手里的玉簪。
心头突然涌上一阵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