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确定。”她说,声音沉稳,“但你提前布防,不来是守边有功,来了是料敌机先。怎么算都不亏。”
说完这句话,宋知意感到喉口一阵腥甜。
说这么委婉了也会被天道警告吗?
她心里沉了沉,舔舔嘴唇,继续道:“胡亥公子在你父皇身边长大,你父皇喜欢他,因为他会说话,经常在身边。但你父皇如果真的想传位给他,早就可以下诏立太子了,为什么一直没有?”
“因为你父皇心里清楚,”宋知意说,“胡亥没有当皇帝的能力。”
她说得很直白,扶苏的眉心跳了一下。
“我怎么说也是他兄——”扶苏开口,被宋知意抬手止住了。
“胡亥能不能当皇帝,不是公子说了算,而是皇帝说了算。”她说,“但如果你父皇知道了胡亥在外面做的事情,那些他以为没人知道的事情,他会怎么想?”
扶苏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宋知意笑了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但我去了咸阳之后,会让皇帝知道的。”
扶苏看着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非要去咸阳,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大秦的都城,你父皇住的地方。”宋知意说,“我知道。”
“你知道赵高是什么人?”
“知道。”
“你知道如果被发现了——”
“知道。”宋知意打断他,声音轻但稳,“所以我不会让他发现。我去咸阳,只是去做一件事。”
扶苏叹了口气:“什么事?”
宋知意没有立刻说出口,而是先分析局势:“赵高把持着咸阳到上郡的信息通道,你父皇身边所有往外递的诏书往内传的奏报,都要经由他手。你写再多奏报,表再多忠心,赵高可以让你父皇看到,也可以不让他看到。”
扶苏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宋知意低下头,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她接下来的话,是整个计划里最大胆的部分。
“你父皇这几年一直在找方士,徐市骗了他几千万钱,说是去东海找仙药,一去不回。他还痴迷长生术,宫里养了不知道多少炼丹的人,”她说,“但那些方士没有一个真的有用。”
“如果我能,”宋知意轻轻吸了一口气,“如果我能比你父皇身边任何一个方士都厉害,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算出他们算不出的,你父皇会听我的。而他信任我,就等于信任你。”
扶苏沉默了很久。
“你何苦为我做到如此?”他缓缓道,抬头看她,眼睛像清澈的湖水。
因为你是扶苏啊。
宋知意行了一礼,珍重道:“请殿下相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