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贵姓?”她问。
“姓李,他们都叫我老李。”那人笑得憨厚。
宋知意的心跳漏了半拍。
李卓。
“李叔,”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您这趟从阳周来?”
李卓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虽然是大冬天,他跑得满头热气:“可不是嘛,昨儿傍晚从阳周出发,一口气跑百来里,马都换了三匹。姑娘你知道阳周?”
“我翻旧档的时候看见过,”宋知意笑着说,“看到你跑阳周那段路跑得最多,记性好的人一眼就能记住。”
李卓黝黑的脸上露出一点点藏不住的自得:“跑了六七年了,这路闭着眼都能走。”
宋知意签收了竹简,倒了一碗水递过去:“李叔喝口水歇歇脚。”
老李感激地接过碗,一口气灌了大半碗。
“李叔,你跑信这么多年,”她装作随意的样子,“遇到过信在路上丢了的情况吗?”
李卓放下碗,看着宋知意,他做驿卒多年,对这种问题格外敏感。
“姑娘,”他说,“你这话问得有点深了。我就一跑腿的,哪敢丢贵人的东西啊!”
宋知意笑了笑:“丢了也不怕,我看见您便觉得很亲切,倘若有天真丢了,哪怕是皇帝诏令,您找我,我也能给您一份真的。”
李卓吓一跳,朝后看了看,目光惊疑:“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要砍头的!”
“瞧我给您吓得,”宋知意解开腰间钱袋,放到他面前,“给您赔罪了。我是扶苏公子身边的人,以后说不定还要再见呢。”
李卓盯着钱袋看了半晌,还是拿起来揣在了怀里,唯唯诺诺地走了。
窗外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抬头,是扶苏。
他站在廊下,无奈地笑着:“你又没来吃午食。”
她愣了一下,笑道:“这次是真忘了。”
“我左等右等,你总不来,索性便直接来找你。”扶苏应着。
“你也没吃饭吗?”她有些歉疚,“以后不用等我了。”
“不行,我还是得等你一起,这样你想着我会等你,是不是就会按时吃饭了?”扶苏看着她,微微笑着。
这句话搭配上那张脸,杀伤力对宋知意来说堪比核弹。整个人从后脑勺到脚底板都麻了一下,像被从头浇了一盆温水。
“啊,哦哦,那好吧。”她胡乱应着,不太敢看他。
两人在这样暧昧的氛围中走了一路,直到进了膳厅,宋知意才松了口气,连忙入座了。
用餐过程中,宋知意左思右想,终于坚定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公子,”她说,“我要去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