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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书网 > 在聊斋女扮男装做万人迷 > 第1章 耿十八

第1章 耿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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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我守寡?!你这贱妇!”

黄昏,耿家村。

农家小院外,柳如风叩门的手僵滞在半空,与书童尴尬对视——来的不是时候,要不,咱走?

“嘎吱——”

老旧的木门从里拉开,头发花白的耿母颤颤巍巍抬起头,瞧见眼前这对书生书童,双目混浊,“你们是?”

邻居也听到动静,蹲在门槛扒饭,问:“老堂客,你家何时有这样一个好亲戚?”

这书生圆领袍,青罩衫,头戴方巾,面皮比女人还白净,却是浓眉大眼,英挺疏阔中不失书卷气,未语先带三分笑,是个落拓人物。

柳如风先后作揖,笑道:“小生是三十里外柳家庄人士,赴京赶考,到姑母家投宿一宿。近来音信零落,今日贸然投奔,失礼失礼。小生略治薄礼,还请姑母不要推辞。”

书童柳山奉上干果点心,一看便是上成货色。这年头,果品珍贵,干果点心便是登门会亲的不二之选。

耿母混浊的眼睛还盯着柳如风,费力思索自家在柳家庄何时有这一门亲戚。

忽听儿媳妇悲戚大哭。

“十八!十八!娘啊,十八他,他不行了——”

耿母大惊,拄着拐杖颤巍巍往回走,走得太急,身子一歪。

邻居碗都丢在了门槛后,正要跑去扶,却见那书生更快,三两步上前,稳稳扶住了老妇人。

柳如风握住耿母一瞬冰凉的手。耿母的手瘦骨嶙峋硌人得紧,抓着柳如风如抓住救命稻草。

柳如风回望,直视耿母泪意涌动的眼,“姑母且安心,有小生在,尚且不至于让您老人家劳动。小生自去看顾表哥表嫂。”她叫来书童柳山,又看向邻居,“这位老爹,我二人初来乍到,请您行个方便,与我的书童带路,请郎中来。”

她虽是初次拜访,可临乱自有静气,三言两语便安排妥当,连忧心如焚的耿母,此刻也被安抚下一二分。

堂屋里,正躺着一个黄面男子,满身病气。榻边,一个粗布荆钗的年轻妇人满面惊恐。

柳如风跨过门槛,大步进屋,眼风一扫,直愣愣对上一双直勾勾暴睁的眼,仿佛满含怨毒之色。

再晃神,那男人躺在榻上,已死绝了。男人盯着的的也不是柳如风,而是身旁的年轻妇人。

妇人回头,惊慌掩面:“你,你是谁?怎会在我家?”

柳如风走过去,探探男人鼻息,又探探他脖颈,俱无动静,“嫂嫂,节哀。我是柳家庄的亲戚。”

耿妻抽泣,要起身回避,却被一股巨力拽得一趄趔。

她僵硬低头,看到她腕上,挂着一双死人的手。

视线往上,是耿十八瞪大的、瞳仁涣散的双眼。

“啊——”

邻居老爹已经带着郎中冲回来,耿母也慢腾腾挪到了榻边。

老爹道:“遭了,这是僵了!奇怪,人才刚咽气,哪里就会僵?怕不是有鬼哟!”

此话一出,耿妻和耿母俱都放声大哭。里屋,睡着的一岁小儿也醒来,哇哇哭闹。

耿妻哀求,“老爹,求你帮我掰开十八的手,让我去抱抱孩子吧。孩子还哭着呢。”

老爹不干:“十八这是放不下你,想带你走呢。书生,你干嘛?”

柳如风离得近,已经弯腰捞起耿十八夫妇相交的手,一根又一根掰开耿十八手指,“失礼了,嫂嫂。”

耿妻从绝望中捡回一丝神智,掩面逃也似地进里屋,抱起小儿涩声哄着。小儿却怎么也哄不好。

郎中也道:“耿老堂客,节哀。早些处理后事。”

耿母大恸,唇瓣嗫嚅,说不出话来。

耿家村村民大都沾亲带故,一听说耿十八病逝,不等耿母登门,一个个都带着锅碗瓢盆、板凳生麻,披上了麻布,哄哄然踏入耿家。

有年岁的、口才好的老人媳妇,围着耿母安慰;有家伙什的带上了家伙;有气力的搭灵堂,连孩提都四处跑着告知消息。

哪怕耿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这么一会儿,也整出了个送灵的样子。

柳如风早就退到了一旁,站在柳树下,看向书童,“大山,你不是说我这姑母家里最适合投宿了吗?”

看看他们俩吧,敲个门碰上表哥夫妻吵架。门才刚开,便宜表哥就一命呜呼了!

书童柳山放下书箧,一抹额汗,“哎呀少爷,这生死大事,谁料的准呢?这地儿邪门得紧,哪里有人刚咽气就僵得像铁疙瘩?依我看,咱还是别投宿了,快点走吧。”

“少爷,少爷?”

他家少爷一直盯着耿家门口看。

柳山看了一会儿,才发现看的是耿母。耿母正呆坐院中,不言不语犹如石塑,说不出的可怜落寞。

他跺脚,“少爷,你可别又冒傻气!”

柳如风低眸,迎着夕阳余晖,“只一夜,一夜就走。无论如何也要待一夜。你知道的,夜里不能赶路。”

只要一夜,耿母这一家子就能缓过来。

“明天,我们还要去城隍庙拜拜。”

……

忙至半夜,整个耿家才算安定下来。有几个村人留在耿家,陪着耿家婆媳守夜,忙前忙后。

耿家统共一间堂屋,两间耳房,又在院中搭上一方茅草顶的灶棚。这便是耿家全部家当。

柳如风主仆俩,就被安顿在左耳房。

瘸腿桌子下,垫着几块平石。桌上,是一碟咸菜,一碟闷豆子。那碟闷豆子,还是主仆俩从县城客栈带来的。

柳山馋得紧,直咽口水,“少爷,我饿了。”

柳如风摇扇,“吃罢。明日到城里,给你点一份荤的。”

柳山咽咽口水,“少爷,你先吃。”

柳如风敛眸笑,“不饿。”

柳山顿时狼吞虎咽吃起来,噎着了还使劲梗着脖子往下咽,“少爷,赶明儿,你把脸抹黑点,没得又被人抓去做女婿。”

他家这“少爷”,品貌出众,女扮男装还总是被人看上,逼得主仆俩都不敢进城,生生绕小路从乡下走。

柳如风合扇,敲敲柳山脑袋,“安心吃饭。”

有人敲响房门。

主仆俩整整形容,柳山收拾桌子。柳如风亲自开门,笑道:“这般晚了,嫂嫂过来作甚?”

耿妻眼圈犹红,撩开竹篮上的白布,道:“今日多谢柳相公相救,否则,妾身真不知该如何脱身。这是婆婆命我送给柳相公的,柳相公明日动身,我和婆婆拿不出好物,便烙了几块饼子。到那不着村店之际,委屈相公将就用些垫垫肚子。”

柳如风推拒不过,只好收下。那竹篮里确实只有几块饼子,外带一竹筒米酒。

但饼子用料扎实,面也像细面,估计是这个雪上加霜的家庭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柳如风笑道:“嫂嫂早些安歇。”

耿妻红着眼圈,低声道谢,疲惫地离开。

柳山接过篮子,惊喜道:“少爷,有吃的了!还有酒呢!”

柳如风按住他扭筒盖的手,“出门在外,不得饮酒。安定下来,给你放假让你喝。”

柳山眼巴巴道:“小的明白。”

他把酒筒和水筒都放在桌上。

柳如风从怀里摸出一块金灿灿的西洋表,已是夜里十点钟。

自从穿到这个不知名的古代世界后,柳如风始终不适应看太阳方位判断时间。日晷、滴漏,她也用不习惯。

柳父听柳如风戏言过钟表的模样,花重金给柳如风买了块西洋表,柳如风很宝贝。

“睡吧,大山,明早还要拜城隍。”

柳山应了一声,倒头就睡。

柳如风很羡慕柳山的体质。她把怀表取出来,压在枕下,慢慢酝酿睡意。

半梦半醒之间,柳如风听到呜呜咽咽的泣音,莫名熟悉。

柳如风睡眠不好,从书箱里拿出蜡烛,点燃出门,一手持烛,一手护在烛前,挡着风循声而去。

外墙房根底下,坐着个瘦弱的身影,脑袋埋在双膝里,隐忍着呜呜哭泣,正是耿妻。

柳如风惊讶,“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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