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你话音落下,你感觉空气中的温度好像又往下掉了一点。多托雷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你干笑两声,想着再怎么打个哈哈敷衍过去,他终于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你又在撒谎。”
他用了“又”这个字。
看起来在他心中,你已经是个鬼话连篇的谎话精了。
你:“……”
不是,他怎么连这都能看出来啊!你只是报了个明星的名字,哪里撒谎了?难不成提瓦特还真有刘亦菲?
“我没有,我真叫这个,在我们那儿很出名的……”你挣扎道。
“你刚刚停顿了两次,眼神飘忽,手还在摸自己的鼻子。”多托雷偏头,毫不留情地戳穿你,“这是人对谎言做出的下意识常见反应。”
你忙将手从鼻子上拿开。
“我鼻子痒。”
多托雷双臂环胸,不予置评。
你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与其再被他扒一层皮,不如把这难题丢回去。
“博士。”你再次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了几分讨好的味道,“要不您帮我取一个吧。”
“理由?”
“这还用说嘛?”你立刻发动了祖传拍马屁的技能,“您是执行官大人,学问又好,起的名字肯定比我瞎想的强。”
这话倒也不全是客套。你本来就有点选择困难症,连中午吃什么都要纠结十分钟,更别说取名字这种要锚定身份的大事。尤其在这个遍布地脉摄像头的地方,真名不敢说,假名怕露馅,倒不如扔给这位顶尖聪明人来头疼。
多托雷垂眼看你,不知道是不是被你恭维的话打动了。片刻后,他简单地吐出几个字:
“那就叫雨吧。”
你怔住了。
没来由地,你想起了「8」,那个红眼睛的小怪物,他曾说过你的气味像雨。
“不是提瓦特的雨,是那种很远的、从云上面掉下来之前就干掉的雨。”他那样认真地对你说。
当时你只觉得那是小孩子的童言疯语,带着点让人发毛的诗意,像在描述一个不属于这里的灵魂。
可现在,35岁的多托雷也给了你同样的字。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雨”。
……
你心里忽然涌上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果然,不管切片们再怎么分割,再怎么各自独立,他们终究是同一个人。就像是在同一株芽上长出的几片叶子。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真的很像。
这个认知让你喉咙发紧,你忽然生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
压住那点无端的心悸,你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是雨?”
多托雷迎着你的目光,似乎有点费解,他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一个代号这么在意,这难道是一个值得追问的问题吗?
不过他还是好心回答:
“因为你的元素亲和属性是雷,雨能导电。”
“……”
你那一出跨越了二十几年的隐喻与宿命感的脑补,就这么被他简单粗暴的直男发言摁死在了原地。
好吧。
是你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