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的零点零一秒,你就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你穿越了。
第二,你要死了。
头顶是不知什么材质的惨白顶灯,光线冷得像太平间里尸体的温度,你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被金属扣固定在某个冰凉平台上,活像只即将被开膛破肚的青蛙。
“啊。”
你平静地发出一声感叹。
“我死了。”
脑海中那个把你弄过来的系统适时弹出一条冰冷提示,语气比你现在的姿势还要僵硬:
【宿主已进入提瓦特世界。攻略对象: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博士」多托雷。任务目标:使攻略对象放弃将宿主作为实验体,并对宿主产生爱意。任务成功,返回原世界。而任务失败——】
“死翘翘。”
你替它说完。
【任务失败,滞留本世界,以实验体身份度过余生。】
“那就是死翘翘。”
你再度肯定道。
系统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你的阅读理解能力震撼到了。你也懒得再搭理它,呆滞望天,脑子里飞速回忆着这几天的经历。
穿越第一天,你在昏迷中被关进实验室;第二天,你醒来发现自己在笼子里;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你被绑上了手术台,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该何去何从。
正思索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精确的节奏感,由远及近,一步步走过来,鞋底敲击在地面上的压迫感让人听得心里发毛。
你侧过头,看到一双靴子停在了平台旁边。
靴子是黑色的,皮质硬朗,往上是被深色长裤包裹的腿。那个人弯下腰,一张戴着鸟嘴面具的脸闯入了你的视野。
那面具遮住了大半张面孔,你甚至看不清那双眼睛。鸟喙部分微微向下弯曲,在惨白灯光下投射出冷硬的阴影,乍一看像是某种中世纪瘟疫医生的装束,诡异又阴森。
你的第一反应是非常诚实的。
“哇,鸟人。”
“?”
多托雷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极其细微,不超过半秒,如果不是你此刻正处在肾上腺素飙升导致的过度警觉状态,根本不会注意到。
“实验体编号确认完毕,助手准备记录。”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48号实验体,体质数据异于常人,元素亲和力指标高于提瓦特原生人类均值37%,今日进行第一轮活体组织取样及耐受性测试。”
他说“活体组织取样”时的语气,跟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差不多。
你沉默了两秒。
别慌,心态稳住。
茶需慢慢摇,心急则味散。不就是攻略一个没有感情的疯狂科学家吗?你现在要做的第一步,不是让他爱上你,而是让他别把你切了。
“那个,”你开口了,声音因为长时间没喝水有点沙哑,但语调无比真诚,“博士,在您下刀之前,我能问一个关乎人类文明进步的重要问题吗?”
大概没想到一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实验体会主动开启学术讨论,多托雷持手术刀的手微顿。
他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微凉:“说。”
“您这手术刀消毒了吗?”
空气安静了。
多托雷没说话,他身后的助手却是先坐不住了,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记录板掉地上。助手惊恐地看了你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多托雷平静地把注射器放到一旁的托盘,拿起手术刀,用消毒棉片不紧不慢擦了一遍刀刃,然后举到你面前让你看清楚:“七十五度酒精消毒,五分钟前已完成。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还挺多的。”你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虽然被绑着仰躺的姿势,让这个笑看起来像只翻了壳的乌龟在龇牙,“比如说,您取样之前会打麻药吗?不是质疑您的专业素养,主要是我的痛觉神经比较发达,一刀下去我可能会发出很多不体面的声音,影响您实验环境的严肃性。”
多托雷把手术刀放回托盘,转而拿起了一个小号的注射器。
你心头一喜。
难道是你的话起作用了?他真的准备给你打麻药了?
然后他开口了:“你比前面47个实验体话多得多。语言中枢异常活跃,值得单独记录。”
多托雷偏头对助手说:“在观察记录里加一条,48号实验体具备超常的语言表达能力和逻辑组织能力,初步判断,可用于语言中枢与恐惧情绪关联性的对比研究。”
助手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
你:“……”
行吧,至少你的人设从「普通实验体」升级成了「有研究价值的特殊实验体」,虽然这个特殊性可能体现在你的嘴碎上。
多托雷把那个小号注射器在你眼前晃了晃,液体在针管里折射出幽幽的光:“这不是麻药,是肌肉松弛剂。保持你意识清醒有助于我观察你的神经反应。”
说完,针头精准地扎进了你的上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