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又怎么了？”

“我明天想去趟林姨那里。”他顿了顿，“她是我养母，也是我师傅。入武道的事，该跟她说一声。”

姒为归沉默了一拍。

“去吧。”她说，“这是你的事。”

“前辈要跟我一起吗？”

“我绑在你身上呢，不跟你一起能去哪？”她翻了个白眼，“不过本座不露面，你自己跟她说。”

“嗯。”

单意峥低下头，继续练步法。

＊

林家主宅，东苑。

林渊正在庭院里练剑。

他动作舒缓，每一招都工整端方，像是教科书里拓下来的范本。晨光落在他的剑身上，反射出温润的光泽。

“大少爷！”一个仆从匆匆跑来，满脸堆笑，“这个月的丹药，刚从库房领的，给您放桌上了。”

林渊收剑，对仆从微微点头，语气温和：“辛苦了。放在那里就好。”

“大少爷客气了！您练剑辛苦，多吃点补补气。”仆从点头哈腰地退下了。

等仆从走远，林渊脸上的温和才淡了几分。他走进屋内，关上房门，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个房间笼罩。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天命大反派系统】

宿主：林渊

修为：武师初期

气运值：3864

主线任务：夺取气运之子「单意峥」的气运

当前进度：0.00001％

林渊看着那个进度条，眉头微皱。

“还是这么慢。”

他又看了一眼气运值，三千八百六十四。这是他绑定了两年，从各处截胡机缘攒下来的。两年，才三千。

但那个单意峥——

【气运之子「单意峥」当前气运值：一百三十七万四千二百一十六。较昨日上涨四千三百点。】

林渊的瞳孔缩了缩。

一百三十七万。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个天生绝脉、在林家受尽欺凌的外姓废物，气运值竟然有百万之巨。而他林渊，堂堂林家主脉嫡系，林家家主的长子，大晏国年轻一辈中有名的天才，才三百。

这个对比，几乎让他砸了系统。

“他气运怎么又涨了？”林渊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在跟朋友闲聊，只有微微收紧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气运之子昨日接触了不明机缘，气运开始增长。】

“不明机缘？”林渊走到窗前，推开窗，看着远处外姓弟子居所的方向，“林家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无法检测。该机缘不在系统数据库内。】

林渊沉默了。

他想起三年前。那时候他刚绑定系统，意气风发，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系统告诉他，林家的气运之子是一个叫单意峥的外姓弟子。

他当时还笑了一声。

那个瘦弱得像竹竿、连武者都当不上的废物？气运之子？

但系统不会骗他。他按照系统的指引，一步步截胡了本属于单意峥和其它大气运者的机缘。两年来，他顺风顺水，修为从武者一路突破到武师，人人都夸他是林家百年难遇的天才。

没有人知道，那些机缘本不属于他。

“系统。”林渊关上窗，语气温和得像在念诗，“你说他的气运本来就会慢慢流失，对吧？”

【是的。宿主每截胡一次机缘，气运之子气运便会下降。】

“那他这两天，气运涨了四千多。”

系统沉默了一瞬。

【建议宿主尽快接触气运之子，探明情况。】

林渊走到桌前，拿起送来的丹药，打开吃了一颗。

“急什么。”他嚼着药丸，声音不紧不慢，“贸然接触反而打草惊蛇。他一个外姓弟子，翻不出林家的手掌心。”

他放下药瓶，重新走到铜镜前整理衣冠。镜中映出一张温和俊朗的脸，眉目舒展，嘴角带笑，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林家好儿郎”。

体内药力转化的气血开始微微发热。

“明天去藏书阁借几本书吧。”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顺便看看，那位单师弟在做什么。”

＊

两百丈外，偏院。

姒为归正透过风云录的“门”，看着单意峥练步法。

“膝盖再弯一点。对，重心下沉。”

单意峥依言调整，脚下的步子顺畅了许多。

“前辈。”

“嗯？”

“林姨说，我当年是在一座寺庙的佛像下被捡到的。身上只有一枚玉佩，刻着我的名字。”

姒为归听着，没有说话。

“我想问问她，关于那枚玉佩的事。”单意峥顿了顿，“前辈觉得，我的父母会是什么人？”

姒为归张了张嘴。她想说“你爹妈多半不简单，毕竟你是个气运之子”，但话到嘴边觉得不合适。

“不知道。”她说，“但能生出你这种天生绝脉还能活到十八岁的人，你爹妈肯定不普通。”

单意峥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

“前辈这是在夸我？”

“本座在陈述事实。”

单意峥收起步法，坐在门槛上。他抬头看着天，晨光落在他脸上。

“前辈。”

“又怎么了？”

“谢谢你。”

姒为归愣住。

“谢什么？”

“没什么。”单意峥低下头，声音很轻，“就是想说了。”

仙宫里，姒为归靠在莲花床上，透过风云录看着那个低头坐在门槛上的少年。

[为归。]

“嗯。”

[他在笑。]

“我知道。”

[你也在笑。]

“……”

姒为归把脸埋进枕头。

“大人，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金字闪了闪，像是某个神明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