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洼化作深渊）

She stands beneath your window glass,

（她站在你窗前）

And leaves a dampening kiss.

（留下一吻潮湿的痕迹）」

……

“你们在唱什么？”

仅仅只是一句问询，孩子们惊叫着四散逃开了，斯蒂芬妮只能看着他们各回各家，纳闷搅局者的亲和形象什么时候不起作用了。

13.

钟楼，是一颗卡在唐人街与大釜区交界处的钉子，它并不高耸，但足以俯瞰唐人街的霓虹窄巷和大釜区衰败的工业废墟。

它站在哥谭新旧两个世界的裂缝上，沉默地凝视着。

芭芭拉扶了扶眼镜，桌边的咖啡杯早就空了大半天，键盘的敲击声仍不曾有半刻停滞。

“搅局者：神谕，你有空听听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通讯器里传来陌生的童谣，她原本不甚在意，毕竟她并不是什么喜好采风的音乐人，直到她听清歌词。

“在雨中哭泣的女子，雨……”

她喃喃自语。

窗外的雨什么时候又下大了？天气预报明明报道了会停下，不过这东西什么时候准过。

带着电流杂音的童谣还在继续播放，配合着暴雨坠落地节奏，显得别有一种吊诡的沉静，特别是当有潮湿的凉风吹过时。

她忘记关窗了吗？还是被风吹开了？

芭芭拉向窗边转动轮椅。

但在轮子被她自己推动前——

一双手搭上了她背后的推手。

那双手没有用力握紧什么，温柔得不合时宜，却稳稳地将芭芭拉向前推去。

阴寒的气息一瞬间笼罩住了感官，她甚至能隔着衣物感受到那双手的触感，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寒冷流进她的身体，带来一阵控制不住的颤栗。

芭芭拉咽下喉头的尖叫，僵直的脖子没有回头，但紧紧捏着扶手的左手不着痕迹地摁下轮椅内置的紧急通讯报警按钮。

童谣陷入了卡顿，空荡的钟楼里反反复复回荡着“她站在窗前”这一句。

然后一句比一句调更高，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扭曲。

「She stands beneath your window glass……

She stands beneath your window glass……

She stands beneath your window glass……

She stands beneath your window glass……」

【She stands behind you——】

声音似乎来自远方，又似乎从水底传来，亦或许就来自她的耳边。

轮椅滚动着来到了窗前，芭芭拉终于在玻璃的投射中看清这位不速之客。

一袭黑色的古典长裙包裹了女人的身躯，裙摆如同鸦羽般层层叠叠，让这个高挑的女人看上去像是一个维多利亚时期的寡妇。

挽好的发髻上，宽大的黑色帽檐压得很低，檐边缀满水滴形的坠珠流苏，随着她的步伐动作轻轻地摇荡，密密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块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和红润的嘴唇。

流苏间垂下的某颗水晶低低地悬在她右眼下方，晶莹剔透，像一滴从她眼中坠出的泪，凝在半空，永无干涸之日。

芭芭拉嗅到铁锈和污泥的腥气，腐烂的木头，被泡烂的旧报纸，此刻却也能和谐地缠绕在一缕幽微的女人香里。

如果给这个味道定义一个名字，那它一定叫做——

哥谭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