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近乎直觉地落在了软包地板上，他重新看了一眼视频的最后一帧。

“蝙蝠侠：小丑出逃之后的监控也存在替换。”他断言。

监控显示小丑离开牢房后门被重新锁上再没有人出入。

但与视频末帧相比，空牢房的一切并无异常，除了地面多了一道水迹。

牢房没有窗户天花板也没有漏水，小丑帮进入时已经换上了守卫的制服，蝙蝠侠也可以确认自己和蝙蝠少女进入时没有流下任何痕迹，唯一身上带着雨水的戈登也一直站着牢房外。

那么这滩水是从哪来的？

8.

“蝙蝠侠：夜翼，汇报情况。”

通讯传来命令，但夜翼犹豫了两秒才开口。

事实上，一切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太简单了，所以才显得格外诡异。

在夜翼驱赶完人群封锁了哥谭湾大桥之后，芭芭拉提醒他不远处的米勒港发生了混乱。

他几乎是马上赶到了报告中的混乱地，几个小丑帮的成员正试图将一袋东西倒进河水里，他们形成一个圈将试图靠近的人打倒。

场面的确够乱，帮派成员都带着枪，可水平不过也只是街头程度，迪克很快就将他们绑在一块儿，没花什么力气。

他当着挣扎的小丑帮众，以最谨慎的态度打开那个大编制袋，里面赫然是满满一袋……活性炭？

“什么玩意？！”

夜翼和鼻青脸肿的小丑帮面面相觑，都不相信能和对方异口同声地喊出这句话。

“不该是，不该是这样的！小丑大人的规划……”这些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的混混开始哭喊。

夜翼小心地拨了拨那袋怎么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活性炭，狐疑地看向黑沉的河水。

9.

红头罩的摩托车拐进东区时，雨势已经小了下来，但巷子里的积水依旧很深。

他本来就打算来东区，布鲁斯的命令让他的行动看上去是在服从一样，他有自己的情报网好吗。

巷子尽头，小丑帮的最新据点。一座废弃的罐头厂，铁皮墙锈得发黑，雨水从破洞的天花板滴下来，在地上汇成大小不一的水洼。

他停在门口，没有轻举妄动，他闻到了味道——火药味，还有更加不详的，肉被烧焦的味道。

他贴着墙根走进去。罐头厂里面比外面更暗，只有一盏还在兢兢业业工作的应急灯，勉强照亮了倒在地上的四个人，四个死人。破破烂烂的衣服和裂开的小丑面具，小丑帮的成员。

一个靠在墙上，上半身已经烧得焦黑，另一个趴在积水里，半边脸都没了，另外两个倒在不同的角落，身体上有类似的大创口，四周还散落了些红红白白的碎肉。

很明显，这里发生了一场小型爆炸。

红头罩没办法确认这里是否还隐藏着未爆炸的炸弹，但他没有耐心等到检测结果出来了，他继续蹲下来探查。

四具尸体间散落了几块碎片，形状不是寻常，看上去就像一条鱼的各个部位，像被油彩涂过一般的花花绿绿的鳞片在应急灯下反着光。

红头罩站起来，走进工厂更深处，他看到了那个袋子。

黑色防水编织袋，拉链半开，他缓慢靠近，向袋子里试探地看去。

袋子里的东西突然开始像挣扎一般跃动，红头罩在那一刻立刻警觉地向外跑去，勾爪枪射出，他荡出罐头厂。

明亮的火光照亮了身后，轰鸣裹挟着热浪袭向红头罩的后背，他堪堪从一场多个炸弹的爆炸中逃脱。

他趴在湿漉漉的地上，喘着粗气。

身后的爆炸很快被雨水浇灭，但后背的灼热似乎还在持续，在雨打在棚屋的咚咚声中，他抬起头。

东区的墙壁总是铺满了纷乱的信息，帮派符号的涂鸦，各种被粉笔或是石头划出的脏话。

但现在，在火光的映照下，不远处房屋的墙壁上，雨水的痕迹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规则，用水写就的花体字渐渐清晰。

「Rain remembers.」

10.

哥谭湾中的小岛上，蒙眼的正义女神举着天平，她沉默地注视着整个码头区。

日落时分，夕阳的光辉也将混浊的水面染出明亮的金红，暗沉的污泥反而称托出了光明。

雨停了。

被称作“哥谭女士”的雕像下，阴影似乎抬起手扶了扶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