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的父母，是否他们也是在一个清晨或是黄昏悄然离去，将自己一个人留在身后呢，又或许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难处呢？

祝瑾安不知道答案，但这个问题像一颗种子一直埋在她的心底。

娜儿离开的清晨，被子里还有未散的余温，仿佛还留在自己的身边，只是起身去拿什么东西，直到脚步声远去，如果当初自私一点留住娜儿，那现在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脸颊上传来一道温热的湿意，祝瑾安下意识抬手拭去，低下头有些怔愣的看着残留在自己手背的水痕。

良久，唇瓣微动。

“古月，你会离开我吗？”

少女的音量不大，像怕听到不符合自己心意的答案，所以声音小到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还带着丝丝沙哑，但她知道古月一定听见。

天空飘落第一朵雪花，随后就是许许多多，有一朵落在祝瑾安鼻尖上，雪花缓慢散去，只留下微凉的触感，最后在皮肤上只剩下一点水迹，像一枚尚未完成便消逝的印记。

祝瑾安突然觉得自己很贪心，明明大家现在这样就很好，古月就在自己的身边，为什么还要问古月这个问题呢。

长舒一口气，仿佛要将自己心中的郁气一吐而出，转过身面向古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就随便问问，你不用放心上。”祝瑾安如是说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像是那些刚刚落下的雪花从未在她皮肤上留下过任何痕迹。

如果忽略掉睫毛上的水迹，颤抖的嗓音，或许真的可以当作随便问问了。

古月没有说话，只是先前走了两步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静静的看着她，眼尾泛着一层薄红，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未曾完全散尽的潮意。

然后她抬起手，用指背沿着祝瑾安眼睑下方的弧度轻轻扫过。那道动作很轻，像是正在替她拂去一层还未完全落定的浮雪。

“你问了，我不会当作没听见。”随后古月顿了一下，她有些沉默。

祝瑾安闻言，浅笑出声，看着古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至少现在你还是在我身边的。”

古月直视着祝瑾安的眼睛，平日里清凌凌还装着满满笑意的蓝眸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犹如薄雾般的忧伤。

良久，古月轻声叹息，伸出手将祝瑾安轻轻拉进自己怀里。

祝瑾安比古月高一些，所以她被拉进那道怀抱时，下巴自然地埋进在古月的肩头，脸颊贴在她的颈侧。

只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滑了出来，像是一道被压抑了很久的闸门。那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古月的颈侧皮肤上。

古月没有动。那道温热的湿意正沿着她的皮肤缓慢地滑落，圈在在祝瑾安的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另一只手生疏且轻柔的上下抚摸着她的脊背。

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古月轻声道：“难过的时候，我抱抱你会不会感觉好一点。”声音不高，但带着安抚的意味，

祝瑾安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往古月的颈侧埋得更深了一些。

雪还在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