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躺上床,被子才刚盖好,柴卡萌立刻就黏了过来,整颗脑袋往他颈窝的缝隙里钻,温热的呼吸软软烘在皮肤上。
折腾了一整晚,诺恩实在没力气再去管这家伙没完没了的黏人劲儿。他只想睡觉,懒得挣开,闭上眼,意识一点点往下沉,快要滑进梦乡。
忽然,一点温热、软湿的触感轻轻扫过颈侧的皮肤。
很轻,转瞬即逝。诺恩只当是夜里不经意蹭到的发丝,眼皮都没掀,没放在心上。
可没过多久,那触感又来了。一下,又一下,越来越频繁,带着一点湿漉漉、软乎乎的痒。
诺恩猛地睁开眼,侧过头。
昏沉的夜色里,柴卡萌还埋在他颈边,长长的睫毛垂着,人明明半梦半醒,舌尖却时不时悄悄露出来。没找准地方就空空地舔一下,没够着,还不死心,微微仰起下巴,舌头伸得更长,迷迷糊糊地在温热的皮肤上摸索、找寻。
诺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在心里反复自我安抚:这是我喜欢的人,他喝醉了,情有可原,平时根本不会这样。
可积攒了一整晚、的火气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忍无可忍,抬手,指尖用力,“嗒”地弹在柴卡萌的脑门上。
“嗷呜——!”
柴卡萌疼得闷哼一声,飞快抬手捂住额头。白皙的皮肤正中立刻浮起一点醒目的红印,歪歪一点,活像个盗版的二郎神天眼。
诺恩硬生生憋住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板起一张假装严厉的脸:“柴卡萌,再不睡觉就给我出去。你是小狗吗?总乱舔人——不准舔了。”
柴卡萌长长的睫毛迷迷糊糊地扇了扇,眼神蒙着一层酒后的雾气,却一本正经地狡辩:“可是甜甜的……你肯定偷偷涂蜂蜜了。”
“我没有。快闭眼,睡觉。”诺恩疲惫地劝他。
柴卡萌没应声,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发红的额头,软软地撒娇:“这里疼,你亲亲。”
“亲了你就乖乖睡?”诺恩迟疑着问。
柴卡萌用力点了点头。
诺恩只好微微俯身,在那一小块泛红的皮肤上吧唧亲了一口。
刚退开,柴卡萌的指尖又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没办法,又是一声轻软的吧唧。
还没完。指尖蹭过脸颊,他眼巴巴地望着诺恩。
吧唧,又是一吻落在颊边。
一下,又一下。不知道是第多少个轻飘飘的、哄小孩似的亲吻之后,困意终于彻底吞没了两个人。
诺恩,沉沉地靠在了柴卡萌的怀里;弟弟牢牢地搂紧他的腰,长腿蛮横又依赖地缠上来,扣住他的腿,牢牢锁住,半点不给他离开怀抱的机会。
清晨时分。
刺耳的闹钟铃声骤然划破屋内的寂静。诺恩费了好大的劲,才从柴卡萌箍得死死的怀抱里挣扎着伸出胳膊,摸索着按掉闹钟。他把自己的枕头塞进柴卡萌怀里,替他垫好,这才小心翼翼挪下床。
洗漱完毕,诺恩站在镜子前,抬眼便看见镜中自己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全是昨夜被折腾出来的痕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卧室。
他掀开被子,穿着拖鞋的脚尖轻轻往柴卡萌的屁股上踹了一脚,留下一个浅浅的鞋印,随即又把被子给他盖好,轻手轻脚带上房门离开。
路过对面柴卡萌的房间,房门大大敞着。地上乱糟糟散落着皮带、牛仔裤、鞋子还有袜子,都是昨晚醉酒后随手扔下来的。诺恩走进去,弯腰把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件收拾妥当。
下楼吃早饭,饭桌上,诺恩随口和父母提起,柴卡萌昨晚喝醉酒,在他房间睡了一夜。
继母面露歉意:“那肯定打扰到你休息了,不过他喝醉也就闹腾一会儿,过后就会乖乖睡熟的。”
诺恩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没有细说昨晚那一场鸡飞狗跳。
他转头吩咐保姆:“午饭的时候麻烦上楼打扫一下,把他房间门敞开,把金元宝放进去,让它去闹腾柴卡萌起床。早饭不吃没关系,午饭是一定得让他吃的。”
交代完,诺恩便出门上班了。
一踏进办公室,他立刻埋首工作,伏案处理堆得像小山似的文件。
家里,眼看快十一点,保姆提着清洁工具上楼,把金元宝也一并带了上来。她轻轻推开诺恩卧室的门。
金元宝最爱这间屋子——空气里满满都是诺恩的气息。一进门,小狗立刻撒开爪子欢欢喜喜地来回疯跑。很快它就盯上了隆起的床铺,以为床上躺着的是自己熟悉的主人。
它凑过去嗅了嗅。
不对。
小狗歪着毛茸茸的脑袋,小小的脑袋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又把鼻子往床边垂落的那只手凑近。
是柴卡萌。可这只手上,带着诺恩的味道。
金元宝喜欢这个气味,热乎乎的小舌头凑上去,一下又一下,软乎乎地舔着他的指尖。
睡梦里的柴卡萌被挠得发痒,无意识地收回手,迷迷糊糊嘟囔:“哥哥……别舔,好痒……”
他半睁着眼,脑袋朝着被舔的方向转过去,还想蹭一蹭、亲亲“诺恩”。视线朦朦胧胧对焦——
坐在床边地板上的哪里是诺恩,是一团摇着尾巴、毛蓬蓬的小狗。
不等他反应,热情的金元宝往前一扑,湿漉漉的舌头“唰唰”连着好几下舔在他的脸颊上。
冰凉又湿软的触感糊了一脸。
柴卡萌猛地一僵,睡意瞬间飞得一干二净,彻底清醒了。
柴卡萌猛地坐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湿漉漉的狗口水,脑子还有点昏沉,宿醉带来钝重的痛感轻轻敲着太阳穴。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这里是诺恩的房间。
零碎的画面断断续续浮上来:热闹的聚餐、贪杯喝下的酒、一通撒娇的电话、黏得不肯松开的怀抱……再往后,记忆就糊成一片,怎么都抓不住了。
等等……诺恩昨晚答应要和他一起睡的!
慌忙转头四下张望,床上空荡荡的,诺恩早就不在了。
柴卡萌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低头一瞥,他才惊觉自己上身穿着宽松的睡衣,下身居然只套了条内裤。
昨晚……他到底胡闹到什么地步了?
他站在原地,使劲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拼命回想,全然没留意,一旁的金元宝正牢牢盯住他内裤布料上印着的浅浅拖鞋印,把那当成了好玩的目标。下一秒,小狗猛地发力,一头冲过来直直撞在他的后腰!
柴卡萌脚下一踉跄,差点摔出去。他伸手捂着被撞的屁股,又好气又困惑:“怎么啦?”
金元宝说我不会说话不要为难狗,我就会汪汪汪。
柴卡萌顺着小狗的视线下意识低头——看见了那个清清楚楚的脚印。
警报瞬间在脑子里拉响。
完了完了,是不是昨晚惹哥哥生气了,所以哥哥才踹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