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宿舍。一推开门，便是这间一眼望到头的小房间。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角落摆着一张迷你双人沙发，南北两扇窗通风透亮，内侧还有独立的卫浴。

看得出来，全套家具都是新买的。诺恩径直走进去，细细打量四周，随即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卫浴也是重新翻新过的，路过洗手台的时候，他留意到弟弟在用一把普通的手动牙刷。

在他看来，电动牙刷清洁效果更好，还能保证三分钟的标准刷牙时长，于是他悄悄打定主意，要给柴卡蒙买一支。

诺恩走出卫生间，原本打算走到沙发落座，目光扫过床铺，脚步便转了方向。他坐到床沿，手掌往下按了按床垫，随口念叨：“这床有点硬，要不要给你换个软一点的褥垫？”

柴卡蒙也走了过来，挨着他在床边坐下。“我还好，睡得挺习惯的。哥你是偏爱软床垫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点试探，“要是你喜欢软的，那我们就换成软的。”

“我是更喜欢睡软床，可这是你平时住的地方，得顺着你的习惯来。难道其实你也想睡软一点？”

柴卡蒙违心地点了点头。心底悄悄盘算：说不定哪天哥哥过来看他，累了就能直接躺下来歇一会儿。

他美滋滋地暗自遐想，要是哥哥哪天在这里睡着了，自己能不能拿出手机，偷偷拍几张照片。

诺恩忽然轻呼一声：“哎呀，光顾着跟你聊天了，汤赶紧喝了，趁热才好喝。”

两人走到迷你双人沙发坐下。沙发本就狭小，两个人挨着坐，胳膊几乎紧紧贴在了一起。

诺恩掀开保温桶的盖子，动作之间，两人胳膊、大腿不时轻轻蹭到一块儿。诺恩全然没留意这份过分贴近的肌肤相触，柴卡蒙却端正坐着，一动也不敢乱动。

诺恩把开盖的保温桶推到柴卡蒙跟前，将勺子递给他：“快尝尝，味道挺好的，继母手艺很不错。炖好的时候她先盛了一碗给我，我尝过，出乎意料地鲜。以后给你炖汤，也得留我一份。”

听见哥哥也爱喝，柴卡蒙立刻把勺子递过去：“哥，你要是还想喝，这些都给你。”

“我已经喝过了，全部留给你。”

诺恩望着近在咫尺的弟弟的脸，心里痒痒的，想去揉一揉他。指尖快过思绪，手已经一下一下轻点着柴卡蒙的额头。见他一点也不躲开，诺恩玩心更盛，手指轻轻抵住他的鼻尖往上一掀，捏出一个滑稽的猪鼻子模样。

看着弟弟这副样子，诺恩笑得眉眼弯起。

在柴卡蒙眼里，此刻的哥哥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柔和的光。他也跟着笑起来，心底默默期盼，这一刻，能够永远停留。

诺恩笑着打趣：“你是我的玩具吗？揉来捏去都不躲开。”

柴卡蒙眼底漾开浅浅温柔，轻声回道：“只要哥高兴，怎么捏都没关系。”

听见这句话，诺恩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节奏莫名快了几分。他连忙别开视线，故作镇定催促：“快喝汤，别讲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说完，诺恩点开手机翻找视频，屏幕亮在眼前，可那句“只要哥高兴，怎么捏都没关系”，一遍一遍，在脑海里来回盘旋。

柴卡蒙乖乖低头喝汤。房间里只剩下手机播放视频的细碎声响，搭配勺子轻碰保温桶的微弱动静。两个人紧紧挨着坐在一起，朦胧的情愫悄悄在空气里发酵，只是他们谁都没有察觉。

喝完热汤，柴卡蒙浑身都泛起一层燥热，他立刻站起身，说要去洗澡，让哥哥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他心里隐隐慌着，怕诺恩等不及就直接回去，总想多留一点时间，再多说几句话。

诺恩轻轻点头：“你慢慢洗，我今晚没有别的安排，本来就是专程过来看你的。”

这句话像一簇烟花，“嘭”地在柴卡蒙心底炸开。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揣测与不安，瞬间随着烟火一同消散。笑意忍不住爬上眉眼，他快步拉开衣柜抓过睡衣，急匆匆往浴室走。脚步太急，有一样小东西掉在了门口，埋头刷着手机的诺恩没有看见，一心着急洗澡的柴卡蒙也丝毫没有察觉。

洗完澡，浑身清爽的柴卡蒙擦干水汽，正要换上睡衣，才发现贴身的内裤不见了。

他皱着眉回想，明明刚刚拿了，怎么会凭空消失？他把睡衣睡裤翻来翻去，布料都快要扯得变形，依旧一无所获。急出一层薄汗，他心里飞快盘算：干脆直接穿上睡裤出去？他实在做不出这种事。要不然叫哥哥帮忙找一条？念头刚冒出来，整张脸唰地烧起来，那句话卡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口。

另一边，诺恩一直垂头刷手机，脖颈酸得厉害，他抬了抬头，伸了个懒腰。余光不经意一扫，赫然瞥见浴室门边，落着一条印着超人图案的蓝色内裤，孤零零躺在地板上。

诺恩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出声。他走过去，只用一根手指勾着那条内裤，轻轻拎起来，抬手敲了敲浴室的门：“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没有，我没找东西。”里面传来柴卡蒙含糊的声音。

诺恩笑得更明显了：“那这条落在浴室门口，印着超人图案的蓝色内裤，难道是自己跑过来的？”

浴室门立刻拉开一条缝，一只手猛地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什么也没碰到。诺恩只好把胳膊往前多伸了一点，那只乱晃的手终于一把攥住，飞快把东西扯了回去。“啪”的一声，门板迅速合上，活像一只受惊缩回去的小鸡仔。

柴卡萌快速把衣服穿好，慢慢打开了浴室的门。诺恩知道他不好意思，没有再提刚刚发生的事。

柴卡蒙走过来坐回沙发，低头擦着头发，不敢去看哥哥。

诺恩见他湿着头发就跑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命令：“空调开着，头发不吹好，等会儿该感冒了，赶紧进去吹头发。”

“没事的，哥。现在都快九点了，我们再聊一会儿你就回家吧。我不想你回去得太晚，我会担心。”

“担心什么？我是男人，又不是女孩子。”

柴卡蒙抬起头，一脸认真：“不行，坏事往往都是晚上发生的。你早点回家我才放心，到家了一定要打电话跟我说一声。”

诺恩忍不住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是不是警匪片看多了。”

“哥，是真的，新闻上经常看到……”

诺恩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管怎么说，你现在立刻去把头发吹好。”

柴卡蒙点了点头：“我很快就好。”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卫生间。为了赶时间，直接开到最大风力、最高温度，埋头狂吹，既没有照镜子，也没有梳理头发，不到十分钟就走了出来。

诺恩抬头看见他的模样，整个人向后靠倒在沙发上，拍着沙发放声大笑。柴卡蒙的头发东翘一缕，西翘一缕，活脱脱一只潦草小狗。

柴卡蒙看着哥哥笑得前仰后翻，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触到一团蓬松又凌乱的发丝，他正要走向卫生间照镜子整理一番，脚还没有踏出去，诺恩已经走到他面前，举起手机准备拍照。

柴卡蒙急忙抬起双手捂住脸，想要躲开镜头。

诺恩伸手想去掰开他的胳膊，可力气比不上弟弟，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弟弟，就让我拍一张。”

柴卡蒙依旧死死挡着自己的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传出来：“不要。”

诺恩突然惊呼一声：“弟弟，你看地板上怎么还有一条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