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显示3个未接来电,都是她。时间间隔分别是:下午四时十一分;四时零十三分;四时十四分。
她那个时候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在给他打电话?
Reid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Reid站起来,又坐下,然后又站起来走到minibar开了一瓶矿泉水,没喝,端回来放在桌上。
然后他重新拿起手机,拇指悬在那个绿色的拨号键上方,那枚小绿点像一个没有闭合的句号,一直在等他把它完成。
说什么?
Reid在那个绿色的拨号键上方悬着的手开始有点发酸。
于是他做了另一个决定,他在酒店的便签上打起了草稿。
“喂,Cecilia,关于你之前打电话的事,我看到了未接来电记录……”他还没写完就把它撕了,纸屑落在垃圾桶里发出和塑料摩擦的声音。
"喂……是我。”他停在了这里:“我……抱歉。我知道你打了三次。我当时没能接。是因为……”他写到“是因为”后面就写不下去了,笔尖按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划掉了那一句。
“喂,我收到你的来电了,你……”他把那个“你”字圈出来。
然后他把便签都揉了,扔进垃圾桶。
Reid的目光又回到了屏幕上,他错过了三次,也许第四次不会再打来了。
结果这个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在空荡的房间里震动声格外响亮,Reid被吓了一大跳,以至于他差点没有看清屏幕上的名字。
手机的震动让桌面上的那瓶矿泉水泛起一片涟漪。
“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压在耳膜底下。
“Reid。”那头传来Hotch沉稳的声音,似乎没有察觉出他的惊魂未定:“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没关系。”他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期的轻,以至于Hotch在那头以为信号不好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我……“他的目光落在垃圾桶里,一时有些卡壳,两秒之后他才再次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关系,我还没有睡。”
“你有看到纽约的新闻吗?”
Reid接收到关键词,Hotch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那头再次沉寂了下来,直到Reid从自己刻意避开的新闻碎片里刨出逻辑关联的词汇,他才再次开口:“嗯,我知道,在地铁站里发生了五起枪击案。”
他还记得自己看到新闻时的想法:她不会去乘坐地铁的。
Reid听见Hotch那边敲击键盘的声音,他很少会深夜打搅组员,也很少会这样需要同时进行多项工作。
Hotch给他简述了案情:“所有案件都发生在纽约,头部中枪,点22口径,没有目击者。”
Reid几乎条件反射一般地说出了分析:“点22口径的手枪在开枪时会发出152分贝的枪声,纽约的地铁通常都是高于100分贝的,可能在人们根本没有听到枪声的时候不明嫌疑人就已经离开现场了。”
Hotch纠正了一句:“案件不止发生在地铁站里。”
Reid闻言猛地站了起来,Hotch听到椅子在地面上滑动的声音。
他有些着急地确认:“被害人之间有联系吗?听起来像是□□寻仇,是□□寻仇吗?”
Hotch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激动起来:“目前没有找到联系,从现在掌握的信息来看可能是随机挑选受害者,你可以明天一早乘坐最早的航班到纽约吗?具体的情况我们到现场再汇总,目前我也还没看到案件资料。”
“好,好的。”Reid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一向稳重的Hotch会反常地在未接到当地警局正式邀请前就决定要BAU前往。
Hotch对这个案子格外关心,他说了一句“明天见”后就挂断了电话。
四十瓦的灯光照着Reid的侧脸,他的影子拉长在身后的地板上,他只是思考了一秒钟就决定开始收拾所有行李。
他打算今晚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