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安娜,卢卡一直都在陪着你,我带你去找他。”
弯月下,似人非人的雕塑,在喷泉池中映出一个孤寂的倒影。
薇拉跃上雕塑,用冰刃在雕塑胸口挖出一枚跳动的心脏,而后捧着心脏跳下雕塑。
伊尔迷打开手中的木盒,木盒中静静躺着安娜的心脏,薇拉将卢卡的心脏放在另一侧。
将将触及木盒,卢卡的心脏猛然抽动。
雕塑开始自行碎裂,月影中,卢卡在雕塑的碎片中渐渐显出形,半张脸还保持着卢卡的面容,另外半张脸……已然成了戴着面具的怪物。
生前的执念越强,因果锁链腐蚀的速度就越快,无论这股执念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
“我觉得这个法则很不公平。”
薇拉记得很久以前,曾对师父抱怨,凭什么强烈的善意,到最后反而会致使魂魄虚化成恶灵?
师父只是轻轻按住绿白相间的渔夫帽,笑着回应,“薇拉,我们一般称这种恶灵叫虚,虚并不是纯粹的恶。”
……
薇拉收回思绪,看向卢卡的胸口。
因果锁链不足一寸,心脏处一个椭圆形的空洞时隐时现。
薇拉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紧住手中的十字型吊坠。
面对梅尔洛,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出手,可面对卢卡……
“卢卡。”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安娜从伊尔迷背后慢慢走出。
“安……娜……?”
卢卡还保留着最后的理智,低头看着面前的少女,半张人脸上,滑下一行眼泪。
“你别过来,你快走……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卢卡!”安娜一把抱住这个男人,哇一声大哭起来,“我好想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手!”
奇迹出现。
卢卡脸上的半张面具出现了裂纹,伴随着安娜的哭声,面具‘咔嚓’一声碎裂。
优秀的赏金猎人回来了。
薇拉长长舒了一口气,举起十字型吊坠,“我送你们离开,在那个世界,你们还会有重逢的机会。”
两只黑色的蝴蝶,迎着月光,翩翩飞向夜空,庭院响起了虫鸣的窃窃私语,仿若在悄悄述说着卢卡和安娜的故事。
薇拉接过伊尔迷手中的木盒,她打算将木盒交给理伯,让理伯带去卢卡和安娜的家乡好好安葬。
“希望在另一个世界,卢卡也能顺利找到安娜。”
伊尔迷抬手摸了摸她的长发,“一定会找到的。”
送走所有的灵体,梅尔洛庄园的事算是落下帷幕。
夏日的微风拂面,带着山间潮湿的气息。
薇拉整个人放松后,来自灵魂的疲倦感也随之袭来。
“怎么了?”伊尔迷立即发现了她的异常。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我想回酒店……”
话还未说完,一阵刺痛穿过头顶,比先前那次痛得更猛烈,一瞬间,薇拉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直挺挺向后栽去。
伊尔迷手快,一把扶住她。
“是又头疼了吗?”
“伊尔迷……”
薇拉虚虚抓住伊尔迷的衣领,这回她甚至丧失了咬嘴唇的力气。
针扎一般的刺痛从里往外,刺激每一根神经,像是要将她头骨刺穿。
她动了动嘴唇,想痛苦嘶喊,可全身脱力,只能被迫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痛苦嘶哑的呜咽。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逐渐涣散,最终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薇拉?”
伊尔迷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脸颊。
怀中的人儿美眸紧闭,双腮惨白,没有一丁点反应。
正巧西索扭着腰,从主屋中走出,腋下还夹着一副用布包好的油画。
“呀,小狸花这是怎么了?”
“我不过是去帮小狸花取了幅画,你们又打起来啦,”小丑轻哼,似有些不悦,“小狸花真偏心,打架都不喊我。”
见他不作声,西索眉毛一挑,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桀笑。
“小狸花这是头疼疼晕了?”
“伊尔迷啊,没想到你也有失手的时候。”
话音未落,少女的状况又进一步恶化。
胸前的伤口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身体冰凉根本不似活人该有的温度,仿佛将将从冰窟里被捞出来。
揍敌客家的大少爷头一回慌了神,右手立即探向少女后脑。
下一秒,掌心赫然出现一根沾血的念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