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颇觉无辜地摆了摆手。

千夏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有几分真，最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没问是什么麻烦、危不危险，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鹤，递到黎里手里。

“昨晚折的，这个是我最近折的最好看的一只。”她说着，眼里有一点期待。

纸鹤的翅膀上有一道很淡的金色纹路，是伊吹千夏用自己的咒力封进去的祝词。黎里捏在指尖，能感觉到里面咒力在流动。

“谢谢。”她把纸鹤收进外套口袋里，拍了拍，“我收好了。”

伊吹千夏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嘴角翘起来一点。

五条悟见她们终于聊差不多了，才插了一句：“呐呐，再不去硝子那里的话，她又要嚷嚷要去京都了。”这话是对黎里说的。

黎里笑道：“她每次都这么说，真去京都不还得人陪同。”硝子近几年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每次喝完酒就开始找她，好像要和她聊到天荒地老。

伊吹千夏这才反应过来旁边一直还站个人，她的目光转到五条悟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五条老师好。”

“昨天问杰训练项目那个？”五条悟应了一声，他其实对得上人，只是觉得这个学生有点好玩，随口逗一下。

伊吹千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记得，点了点头，小声说：“是……”

“嗯。”五条悟点点头，语气忽然正经了一秒，“纸鹤叠得不错。”给黎里那个纸鹤很用心，还加了结界。这种结界术对于一个新生来说，可以说是很亮眼的表现了。

早上的体术课安排她和禅院真希对打好了，应该能爆发出不错的潜力。

伊吹千夏的眼睛亮了一下，这算是老师的夸奖吗？她会继续努力的。

五条悟也没继续逗她，转而看向黎里，“那走吧？”

“走。”黎里牵起千夏的手，往校内走。

伊吹千夏被她牵着，步子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去医疗室的路上，肯定是要经过训练场的，那边有很明显的咒力波动。

黎里远远看过去，只见一个高马尾的女生在和一个特殊白色制服的男生对打，旁边还站了四个人。也不对，应该是三个人，一只熊猫。

“夜蛾老师的咒骸？”那只熊猫黎里有点印象，她转头询问五条悟。

“嗯，应该说是老师的孩子。”熊猫和别的咒骸不太一样，五条悟知道夜蛾正道有多看重它。

“有注意到那个孩子吗？”五条悟停下来，指了指被禅院真希打飞武器的乙骨忧太。

“……”黎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旁边的伊吹千夏也顺着看过去，“白色制服那个？”

“他身上可是带着很有趣的东西的。”伊吹千夏还在，五条悟没说的很明白，只是提醒了一下黎里。

黎里脑海里闪过了去年的一个死刑通知，当时授意的处决人是五条悟。是那个带着特级过咒怨灵的男生，竟然真的愿意来高专吗？

五条悟仔细查过这个男生的来历，还有他随身携带的那个咒灵，祈本里香作为一个没有咒术师血脉、完全的普通人，不可能在死后化为咒灵，还是这种级别的咒灵。

那就只有一个解答了，问题出在乙骨忧太身上，调查的结果让人很意外。五条悟和乙骨忧太其实算是远亲，他们都是菅原道真的后代。当然这和五条悟帮忙压下他的死刑没关系，对他来说，乙骨忧太是个绝对的好苗子，不过当初他确实很抗拒加入高专。

“我想起来了。”黎里看着场内一次次木刀被打飞，又捡起来继续的男生，笑着道：“看样子他适应的还可以。”

“这才第二天嘛。”五条悟看着乙骨忧太那把木刀，若有所思。

话音刚落，训练场那边一阵骚乱，原来是里香又忍不住跑出来，把她认为在欺负乙骨忧太的人都扫飞到了地上。

乙骨忧太叫回里香之后，又开始给同期一个个鞠躬道歉。

“……他应该还需要时间。”

“时间有的是。”五条悟双手插兜，语气轻松，“早晚有一天，他会跟上来的。”

黎里笑了笑，没接话，她知道五条悟喜欢这种能够跟上他脚步的学生。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伊吹千夏。伊吹千夏正盯着训练场，眼睛一眨不眨的，像是被刚才那一幕震住了，她昨天一直在专心折纸鹤，根本没见过里香半显现的样子。

“害怕吗？”黎里轻声问。

伊吹千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老实说：“有点。但是……也想变得那么强。”没有人会不害怕那样的咒灵，更何况是她这种曾经差点死在咒灵手里的人。但那是同伴，不应该怕的。

“那就好好练，你的能力也很强的。”黎里戳了戳她的额头。

伊吹千夏用力点头，想了一下，而后开口道：“姐姐，我想去和他们一起训练。”

“去吧，今天我都会在高专。”黎里说完，伊吹千夏就对着她微微鞠躬，往训练场内跑去。

“被强大的伙伴激发斗志了啊。”五条悟拖长了调子。

“那不是很好吗？作为老师你应该更高兴吧？”黎里笑着看向五条悟。

“高兴？”他抬手调整了一下眼睛上的绷带，嘴角微微扬起，“当然高兴。肯往前冲的学生，谁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