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次余珏竟还犹豫了一会儿,复杂的看了眼满脸笑意的许离,顿了顿,开了口,“天天被你打,带着放心。”
许离哑口无言,往日他躲在余珏背后扇人耳光的画面历历在目,正以一种走马灯式的钻入他彼时空白的脑子里。
他后知后觉,原来,余珏都知道自己在背后的那些小动作了。
许离一时间只觉着脸颊燥热的厉害,已不知是该刨坑还是该捂脸了,亦或者应该边捂着脸边刨坑。反正他是没法再见人了。
余珏见着许离动弹的厉害,担心他牵扯到伤口,还耐心的开口劝说,“没事没事,我都忘记了。你注意点,你的伤……”被许离猛地转头断了下文,许离恼羞成怒又气势汹汹地指着余珏凑近的脸,道:“闭嘴!”
余珏薄唇张了张,皱着眉头又闭上了。
彼时月黑风高,寒风拂面。
许离羞涩地将头偏到另一边,而余珏就这样呆呆地盯着他的后脑勺。直至最后许离温降得差不多了,转头再看去时,余珏还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
许离虎躯一颤,眼神闪躲,“看,看什么看,”突然想到了什么,忙的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急忙地站起身来,“走,走了,有事……”
独剩余珏一人坐在长椅上,望着许离逃也似的背影渐渐行远。他欲言又止,最后已知唤不回来了,却还是没忍住眉间一软,喃喃自语说着许离再也听不到的话,“离离,真的是你……”是他儿时的玩伴,也是他余珏幼时至今,唯一的玩伴。
当晚夜幕之上独剩一轮明月皎洁,连平日的星星点点都未曾见到。
或许命运当是如此,而两人也注定有缘无分。
自那次许离逃开了余珏后,再回来时,学校便开始分班了。
两人的成绩天壤之别,也注定了该分开。
一开始许离还有些不习惯,但余珏满打满算不过就在自己身边待了两个月,适应一段时间后,许离便也恢复了从前的生活。恰逢高三备考,他也鲜少再见到余珏的身影了。
后来的后来,是许离的哥哥去世了,成年后的他,已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他在菁城替哥哥办了葬礼后,便回到了虞城。在一处有着银杏树下的老旧小区买了套房,时至今日,定居在那已经有四年了。
每个敲着键盘对着屏幕啃面包的夜晚,抬眸看一眼窗外伸进来的银杏树枝时,都不禁叫他回想起他哥。
于是思念浓了,望着银杏树随着四季更替的样子,就好像时间这般能过得快些。
他鲜少沾染凡尘琐事,平日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每年他哥的祭日会出去一趟外,街道上很少有他的身影。
直到2024年2月3日这天,他因卡文许久,刚从墓地回来后走在回家的路上却恍然想起了某个小巷,心血来潮下,竟真的凭着仅存的一些记忆走到了那。
额前的刘海已经将他的眼睛遮得严严实实了,因此想要看清里边,还需得许离伸手撩一下刘海。
待眼前清晰,曾经的记忆便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许离顿了顿,长吁短叹,还是裹着风衣踏了进去。
四周依旧潮湿味扑鼻,黑黢黢的。走到后边,还是因实在看不清,他被迫掏出了手机照明。眼前一瞬间大亮起来,他靠着记忆,一点点摸索,一点点打量。
记得从前这条小巷的尽头有个钢琴室的,而某个拐角拐个弯,便可通往学校。
好久没去学校了,纠结之下,他最后选了去学校的那条路。
拐到最后一个拐角,许离抬眼盯了那处看了好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垂眸继续走时,却是全然没有注意到拐角另一头突然走出来了个人。
许离只觉自己撞上了个结实又温热的东西,而后便是熟悉的栀子花味钻入鼻腔,最后他猝不及防被撞得跌坐在了地上。
许离有些生气了,下意识就去伸手揉着生疼的臀部。头还没抬眼看人呢,嘴里倒是先说出那句一成不变的话,“哪个缺德的,不长眼睛吗?”
对面那人沉默了好。
许离依旧没抬头,只听见头顶上传来有些熟悉的嗓音,他听见那人喉间哽咽的答道:“那个永远找不到女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