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舒服。
浓郁的生机扑面而来,微尘般大小的念安,在清凉的风里快乐地翻滚,这两天一直萦绕不去的困倦消失了,连化身都因为过于活跃而微微发烫。
这里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放眼望去,满目皆是绿意。巨木遮天蔽日,树叶大得能兜住一个人,遍地尽是吐着荧光孢子的奇花异草。
拖着长尾的炫彩小鸟蹲在枝头叽叽喳喳,草丛深处虫鸣不断,不时有尖耳长尾的小兽飞快窜过,惊得河边六足软体兽扑腾着跃进水里。
从未见过这么多活物的念安惊奇不已,挥舞着细小的触手,穿梭在光怪陆离的森林中,时不时碰触一下会发出鸣叫的流光飞萤,惊起一片亮晶晶的扑腾。
好多活的,领域里没有。
想要。
念安很快盯上了一只路过的彩鸟。
细细的触手刚碰上尾羽,彩鸟便猛地炸了毛,它警觉地回头,身后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下一瞬,一张巨口凭空出现,彩鸟消失了。
念安愉悦地咕噜了两声,转头又挖走了一片长着银色绒毛的巨大喇叭花。
根底下正打盹的泥滚虫:?
又一阵风过,连虫带泥也一起没了。
不远处,一只雪白的尖耳毛鼠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从草丛里蹿出来,撒腿就跑。
念安立刻追了上去,一口吞了。
不过片刻,念安所过之处,宛如蝗虫过境,草木虫兽统统被收入化身空间,原地只剩一片光秃秃的地皮。
念安其实还想要下面的土,这片土地松软,里面也有好多活的东西,可他试着张大嘴,对着地面比画了一下,吞不下。
念安遗憾地放弃了。
而化身空间里的长胡子却遭了殃。
起初,他还在疑惑为何这领主抓进来一只彩鸟,谁知下一秒,这一方空间便下起了怪物雨。
被一窝端的黑蜂受了惊,暴躁地破巢而出,转头便锁定了附近唯一可疑目标。
长胡子:!!!
他狼狈逃窜,等念安终于消停下来时,长胡子已经躲进了一大片藤蔓底下,顶着满头包,惊魂未定地望着越来越拥挤的四周。
外面的念安一无所觉,他正在跟一头鹿较劲。这头鹿足有两人高,通体青灰,背后长着一对宽大的肉翼。
飞鹿力气太大,念安伸出的两条触手硬是拽不动。失去了部分思考能力的念安早忘了怎么调动空间规则,只知道把嘴张到最大,哼哧哼哧地硬咬。
不够。
再张。
还是差一点。
经过一番拉扯,巨大的飞鹿硬是被吞了进去。
战利品+1!
念安骄傲地晃了晃触手,忽然,他的动作一顿。
他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念安悬在半空,触手纠结地打了个结,苦思冥想半天。
刘岩!
他想起来了,他是来找人类的。
念安拍拍肚皮,眼看空间已经装得满满当当,这才记起正事,依依不舍地继续往前飘。
这里的植被长得异常高大,天光只能稀稀拉拉地透过树冠投下斑驳阴影。念安飘着飘着,又被一棵奇怪的树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株被挤在参天大树下的小矮树,枝叶紧实得像一把撑开的灰伞,伞盖下挂着几个泛着淡淡银光的长条状果实。
某种熟悉感涌上心头,念安被那股特殊的生命气息勾得心痒痒,他飘过去,绕着灰白果实打转。
他好像很需要这个。
小触手刚轻轻碰上果实。
啪。
果实骤然变黑,当场腐烂坠地。紧接着,整棵树的果实接二连三地发黑掉落,繁茂的叶片大片褪色,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衰败。
我弄坏的?
念安受惊地缩回触手,一时间手足无措。
这场枯萎并没有停下,反而像病毒一样瞬间蔓延整个森林,巨树开始迅速衰退,附着在树干上的甲虫瞬间膨胀数倍,张牙舞爪地扑向从泥土里窜出的血色泥虫。
原本静谧的森林眨眼间沦为互相撕咬吞噬的战场。
念安吓坏了,左躲右闪。
那株最初吸引他的小树已经干瘪得只剩枝干了,眼看就要彻底死去。
念安立刻扑上去,触手钻入地底将树连根拔起,一口连树带泥吞进了化身空间。
异变仍在加剧。
所有草木虫兽都在疯狂异变膨胀,有的瞬间枯死化为毒雾,有的暴涨扭曲成怪物,疯狂地互相争夺吞噬,都像疯了一样争抢着什么。
念安在混乱的异变中飞快穿行。
刘岩。
他要先找到刘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