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胡子死死抓着缠在脖颈上的触手，艰难挤出声音：“刚……刚被黑叶城的人带走，往北去了。具体去哪，我们也不知道……”

念安不再耽搁，硕大的圆球张开巨口，一口将长胡子吞入化身空间。

“头领！”

人群瞬间大乱，所有人吓得瘫软在地，哭号声响成一片。

念安冲出洞穴，只留下一句冰冷警告：“再有下一次，我就把你们都杀掉。”

黑叶城巡收队浩浩荡荡往一个方向行进。

漆黑车厢里，几十个人挤在一起，手脚都被铁链捆住，随着车辆颠簸撞出钝响。

刘岩靠着车壁，已经冷静下来。

从被抓到现在，他一直在记车队行进的方向，可惜车厢封得太严，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从偶尔的转弯和颠簸判断，他们已经离那片石山地貌越来越远。

黑暗中，忽然有什么碰了碰他的胳膊，刘岩身体瞬间绷紧。

下一刻，一只手摸索着伸过来，扯掉了他口中的破布。

刘岩偏过头，借着车门缝隙里漏进来的微光勉强认出了那张脸，是虎子。

虎子低声说了一句：“对不住。”

“对不住能当饭吃？”

刘岩没工夫跟他计较，人已经在车上了，他总不能在这里把他打一顿。他转过头去，用被绑的双手艰难地帮旁边的刘军扯开破布。

刘岩这才重新看向虎子：“他们要把我们送去哪儿？”

虎子摇头：“不知道。”

旁边的黑子和水生也沉默着。

车厢里不只有石头聚落的人。

刘岩粗略看过，至少来自五六个不同的聚落。有些人彼此认识，挤在一起低声说话，更多的人只是靠着车壁，一声不吭。

没人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过了一会儿，旁边忽然有人开口：“应该是红月异变区。”

“红月异变区？！”

车厢内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一下多了起来：

“完了……那地方进去就是个死！怎么会让咱们这些连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去？”

“听说异能者进去都会死。”

“那为什么还让我们去？”有人声音发抖，“异能者都活不了，咱们进去不是死得更快？”

“因为只有普通人能进。”

刘岩没有插话，他从未听过什么红月异变区，只默默听着，从断断续续的交谈中，他很快拼出了事情的大概。

原来前些天红月之夜过后，赤焰领主的辖区内出现了一处诡异的异变区域。赤焰领主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派出了麾下最精锐的异能者队进入探索。

结果那几支战力彪悍的异能者小队全军覆没，只逃出来一个人。

“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出来的时候头发全白了，脸皱得跟七八十岁一样。”

有人吸了口凉气：“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我表哥的商队刚巧在赤焰城，亲眼看见的。”

“那个人活下来了吗？”

“死了，出来没多久就死了。”

车厢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才有人问：“里面到底有什么？”

“不知道。只听说进去以后，那些异能者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异能根本控制不住，有人还自己人打自己人，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全都老了。”

听到这里，刘岩的心直往下沉。

连异能者进去都是这个下场，他们这些普通人又能好到哪去？

也不知道领主大人发现他们失踪没有。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刘岩压了下去，还是得靠自己，至少先活下来。

车队整整走了一天一夜，中途只停过几次，给他们喂了一点水和干粮。

等车门终于再次打开时，刺眼的阳光照进来，车厢里不少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都下来！”

“快点！”

黑叶城的守卫站在车外催促。

刘岩活动了一下已经麻木的腿，跟着人群下车。

远处荒原上竖着赤焰城的旗帜，更远处则密密麻麻扎满了临时营帐，不同区域之间泾渭分明。

从旗帜和徽记来看，这里至少聚集了六方势力。也就是说，这片异变区惊动了六位领主。

而这些营地最中央，是一片被幽暗流光笼罩的区域，每当光芒闪过，屏障后的景象便会跟着扭曲，完全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四周被重兵把守，密不透风。

“救救我！救我——！领主大人救我啊啊啊！”

突然，一道惨烈至极的哭喊声打断了刘岩的观察。

只见前方屏障的缺口处，一个浑身溃烂的人从里面滚了出来，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守卫们面无表情地上前，熟练地抽出一支绿色的药剂，扎进那人的颈动脉。

几秒后，那人竟奇迹般地停止了抽搐，狂乱的神情恢复了一丝清明。

队长模样的异能者冷声逼问：“里面有什么？”

那人眼神涣散，以为自己得救了，虚弱地吐出几个字：“虫……好多虫……在啃骨头……他们都死了……”

话音未落，他的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不到三秒，尸体就化为了一滩恶臭的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