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连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走在一条漆黑的石板路上,路面有一层薄薄的水,空气中吹着寒冷的微风,不知道哪来的白光浅浅照亮黑石路面,远处好似遍布着黑色的迷雾,让他看不清远方。
他迈着步子,往前走着。哪怕这个地方没有任何表明方向的指路牌,没有所谓“正确”的前进方向。
他只是往前走着。
空气中只有他一步接着一步的踩水声,平稳有力,规律地像是钟表的指针。
不知走了多久,他视野的远处终于出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张红色的木桌,它顶上打下来一道白光,将它照亮。
他缓步走向木桌。
空气中的风似乎慢慢变大了。
嗒……嗒……
地面上的水位线似乎也慢慢变高了。
琪连终于走到了红木桌的面前。
桌子上摆着许多蜡烛,中间有五个高脚圆盘,上边两个,下面三个。
左上的盘子里放着一个破碎的蛋壳。
右上的盘子里放着肩章和金穗。
左下的盘子里放着一把麻醉枪。
右下的盘子里放着一把粘着鲜血的马鬃毛。
琪连立刻认出来这把马毛,他睁大眼,头顶的白光在这一刻突然熄灭,再亮起来变得赤红。
一颗睁着眼睛、脖颈断口处插着一把匕首的马头取代了原本马鬃毛的位置。
那把匕首是常放在马厩的常用刀。
嗒……嗒……
鲜血从马头脖颈处的断口流出,流落在桌面上,又滴落在地上。
灯光又变回了白色。
琪连吓得惊呼了一声,右脚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他感觉自己双手的触感变得有些奇怪,低头抬手一看,双手不知何时沾满了鲜血。
他吓得摔倒在地上,手上的血像是落入清水中的墨汁,以他为中心迅速往外扩散。
有人从身后扶起了他。
“值得吗?连连?为了离开我的手心,付出这样的代价值得吗?”
琪连听到菲茨罗伊自身后传来,站稳后,他一把推开菲茨罗伊,“你杀了它?你杀了它?你为什么非要杀了它!为什么!”
琪连咬牙怒吼,双手因愤怒紧紧地握成拳,眼眶里浸满了愤怒的泪水。
菲茨罗伊平静傲慢地说:“它是我的东西,我想杀便杀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你!”琪连一怒之下,转身拔出插在马头上的匕首,朝菲茨罗伊刺了下去。
菲茨罗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他将匕首刺入腹部。
刀刃刺破血肉的声音传进琪连的耳朵里,他抬头一看,面前的人却不是菲茨罗伊。
诺埃尔抓住琪连的手,鲜血从他的嘴角留下,他看着琪连,一脸不可置信地张口问:“阁下……您为什么要欺骗我……”
“我是那么相信你,我想救你……带您离开……您却……”
琪连被抓着手腕,无法挣脱。
“你知道因为的欺骗,我有多少战友死在了宇宙里吗!你知道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害死了他们……你这个杀虫凶手!”
诺埃尔对琪连瞋目而视,怒吼着。
“对……”琪连摇着头,想说对不起,却又哑口无言。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呢?而且他哪来的脸去忏悔?
他拼命挣脱开诺埃尔的钳制,好不容易挣脱开了,因为惯性后退两步,却撞上了一个身影。
“为什么要背叛我?”伊齐基尔问。
伊齐基尔抓住琪连的衣领,说:“阁下,我是这么喜欢你,敬你,爱你,想把整颗心剖出来给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背叛者,是会下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