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连意识到自己有些奇怪,但他无法解释自己到底怎么了,昨夜他并没有对伊里斯使用精神力,没有在*爱的途中偷看伊里斯的内心,*爱就只是纯粹的*爱。
伊里斯在追他,琪连看得出来。
不管是送礼物,还是做饭讨好他,都是寻常追人的手段,坦白地说,他不该对这种小伎俩动心。
但现实是,他好像……确实被影响了。
他有过的追求者不少,有接触的……没有接触的……几乎见过他的雌虫都会迷恋他,要么喜欢他的脸,要么喜欢他的*能力。他们口中说着爱他,但其实他们爱的都是自己幻想中的完美雄虫。
琪连对爱情早就没有幻想,只是他没想到,伊里斯会送他机甲,还找了一个雄虫制造师。
他深知雄雌有别的观念在虫族有多根深蒂固,所以知道伊里斯能摒除雄雌观念,送他雄虫可以驾驶的机甲的行为有多么大胆,多么在乎他。
伊里斯在看见真正的他。
琪连看着伊里斯沉睡中的脸,心悄悄地颤动。
或许他不一样……琪连在心里想。
在过去,他们从敌人变成盟友,联手加速联邦的覆灭。之后他们本该分道扬镳,可伊里斯却爱上了他。
窗户纸捅破后他再也没有给过伊里斯好脸色。
“我是不是一直对他很差?”琪连忍不住心想。
*
第五天,琪连提议到山上露营。
远离人群,远离网络,仿佛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
他们露营的这座山叫做卡陀梅罗山,是帝都附近最高的山,在山顶向东看可以看见整个帝都,向西看可以看见日落。
是的没错,帝星的太阳也是东升西落,与地球很像……伊里斯不想承认,帝星有时确实会给他故乡的感觉。
琪连会钓鱼,伊里斯就负责烤鱼。
伊里斯会打猎,但琪连觉得他们只是来玩的,就没有必要谋杀小动物了吧。
伊里斯心想,原来鱼在琪连眼里不算动物。
夜晚,山里的气温有点凉,琪连在帐篷边升起了篝火。
伊里斯在离帐篷更远的地方安装了野兽避让仪器,这样夜晚就不会有动物袭击他们。其实伊里斯不怕野兽,他这么做主要是为了琪连,他不想琪连被打扰睡眠。
伊里斯回到帐篷的时候,琪连正在用天文望远镜看星星。这是他家里的望远镜,但他计划在今天结束后把望远镜搬到琪连的家。
伊里斯默默地用炉子烤好肉,琪连闻到香味,自觉地放下手里的新玩具,坐到篝火边。
伊里斯将烤好的肉放在盘子里递给琪连,琪连接过道:“谢谢。”
气氛和谐安宁。
过了一会后,琪连再次说:“谢谢。”
“不用客气。”伊里斯以为琪连还在说烤肉的事。
琪连摇了摇头,说:“我的意思是,谢谢你这两天做的事,又是找虫做机甲,又是做饭什么的,我好像都还没有对你说声谢谢。”
琪连擅长说甜言蜜语,这一句干瘪又无力的“谢谢”明显在他的情话史里排不上号,但伊里斯却没有觉得琪连不用心,恰恰相反,他听出了这是琪连的真心话。
“不用客气,你能喜欢就好。”
琪连笑了笑,说:“你知道我们的恋爱关系只有七天吗?你送我机甲,可机甲没有那么快就能造出来。”
伊里斯说:“没关系,那就等以后造好了,我会亲自送过去给你。”
“以后?所以送机甲只是你为了和我保持联络的手段,是吗?”
“不,不是的。”
“我开玩笑的,别紧张。”
这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次伊里斯被琪连的玩笑戏弄。伊里斯说:“所以我以后能来找你吗?”
“当然,为什么不行,我跟你又没仇。”琪连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伊里斯突然意识到现在是一个和琪连谈心的好机会,找话题道:“你未来想做什么?”
伊里斯问了一个好问题。
琪连喝酒的动作顿了顿,未来吗……
“我没有想那么多。”琪连耸了耸肩,说:“继续现在的生活呗,不然能怎样。”
琪连现在的生活:把恋爱当作游戏,不断地谈恋爱,和不同的雌虫*爱。
伊里斯问:“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琪连瞥了伊里斯一眼,难得地没有怼他,不悲不喜地说:“我没得选。”
他有瘾,他没得选。
伊里斯知道,全帝国的虫都知道。
伊里斯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揪住,抽疼。
“假如你没有被他们改造过呢?假如你没有瘾,你会做什么?”
这种假设没有意义,只有想逃避现实的人,才会沉溺于一切苦难都不曾发生过的假设里。
琪连看着伊里斯认真的眼睛,看出了伊里斯是真的想知道。
伊里斯在心疼他。
琪连的心颤了颤,没有感觉到恶心,反而有种被人放在心上心疼了的感觉。
陪他假设一下,又能怎样呢?
琪连敛眸,看着地上的草地道:“我可能会开一家花店。”
“去收集全世界花的种子。”
琪连的语气异常的温柔。
伊里斯看着琪连的侧颜,喉结上下滑动,开口也莫名地带上照料娇嫩花朵的小心翼翼与温柔。
“你喜欢养花?”
“对,或者种土豆,都行。以前在庄园的时候,我会帮着园丁一起打理花圃,他教会了我怎么种花。”
伊里斯没想到琪连会主动提起那段在庄园里的时光。
“我还以为你讨厌那个时候的日子。”
琪连摇了摇头,说:“不,我不讨厌。我讨厌的是在庄园地下的日子,在地上的日子……很快乐,我有很多朋友,很多快乐的时光,呵,这是他们干的唯一一件好事。”
火光照亮琪连的脸,似乎把他那颗冰冷的心都照暖了。
琪连抬起头看向伊里斯,火苗在他的眼睛里跳动。
“你呢?如果你不做上将了,你会做什么?”
伊里斯愣了愣,似乎没想到问题会回到自己身上。
伊里斯摇了摇头,说:“我没有想过,我们家族世代都是帝国的战士。”
“那你愿意吗?我的意思是,你也想成为一个战士。”
“是的。”
既然这就是伊里斯选择的人生,琪连就没有必要假设现在的情况都不存在,问伊里斯会选择怎么样的人生。
“你是一个出色的战士。”琪连对伊里斯说。
而后,琪连继续喝自己的酒,伊里斯的心又狠狠抽痛了一下,他一下冲动,抓住琪连的手说:“不管以后你要做什么,让我帮你好吗?”
琪连低头看向伊里斯抓着自己的手,伊里斯的手很温暖,他感觉甚至有些烫。
山里的这点低温并不会影响到身体素质强悍的雌虫。
琪连看着伊里斯,沉默了很久。
“再说吧。”琪连说。
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伊里斯清楚,以琪连的性子,没有拒绝就是好消息。
“你要一直抓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琪连问。
伊里斯连忙放开,却反被琪连拽住了手,一把拉进怀里。
“亲我。”琪连发号施令。
伊里斯心领神会,低头吻上琪连的唇。
几分钟后,两人的胸口上下起伏,都有些缺氧。
琪连哑声问:“要做吗?”
伊里斯点了点头,背部翼翅张开,一下扇动就把篝火灭了。
世界变得黑暗,仅余头顶上的点点星光。
逃避是可耻的,所以琪连选择用*爱逃避,这就显得逃避没那么刻意了。
伊里斯一边搂着琪连,一边心想事情貌似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他有信心,最后的两天他一定可以感化琪连。
但他没想到,天公不作美,一则通讯粉碎了这种美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