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下去吧。”
“是,陛下,那我就先告退了。”
克里斯曼站起身,行了个标准的礼,微微弯着腰,尽量无声地退出了书房。
在书房门口,斯特朗将元帅的外套交还给克里斯曼,“元帅,我送您一程?请走这边。”
克里斯曼点了点头,跟在这位内宫大总管的身后。
这里是王宫的内宫,闲杂人等几乎没有,一路上,他们只遇见了几个仆从。
这座王宫建筑已经有上百个年头了,斯特朗带着克里斯曼走上一条种满紫藤花树的小道。附近空无一人,空气中只有鸟鸣和花香。
斯特朗没有回头,小声地说:“您感受到了吗?陛下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克里斯曼也小声地说道:“是的,陛下精神威压的威力比起十几年前,已经弱了不少。”
如果是十几年前,此时此刻这股威压还会附着在他的身上,不管距离多远都刺地他头痛欲裂,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臣服,不可背叛。可现在,这股威压几乎淡的已经感受不到,所以他们才敢讨论。
虫族所有的虫都知道,与联邦不同,帝国有皇室,虫皇是帝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并且皇室以雄虫作为传承。
对帝国的虫而言,这点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他们从小就受过教育,庄严宣誓要忠于皇室,忠于帝国。但联邦的虫并没有受过这种教育,对他们言现代社会还存在皇室,这是匪夷所思的。
武力是统治者建国安邦的基石,虫皇作为雄虫,手中把控着一众强大的雌虫将领,在上百年的光阴里,叫他们都不背叛,这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帝国的忠诚教育真就如此灵验?还是说每一任帝王的帝王心术都已经练到至臻的地步。
无论众说纷纭为何,这个世界上只有少数与帝王有接触的虫才知道,所谓帝王心术,真面目是一种精神控制。
虫皇能决定谁成为他百分之百忠诚的奴隶,能以自身为辐射范围,向四周的虫打下思想钢印。
在虫皇年轻时,这种精神控制是绝对的,就像是写入雌虫基因里的服从代码。
但如果虫皇年老了,虚弱了,这种精神控制也会随之松动,忠诚变得不再绝对。
虫皇当然也会意识到这种情况,但对过度依赖精神力能力实现统治的帝王而言,要在心里承认自己老了的这件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显然,当今的虫皇还不愿意承认。
斯特朗说:“陛下在您身后继续召见了加布里埃尔上将,和萨利博士。”
加布里埃尔??范海辛,皇家玫瑰军团的军团长,也是当今陛下的雌君。
克里斯曼虽然是元帅,但皇家玫瑰军团不归他管,他与加布里埃尔是平级。
在战时,帝国星尘军负责外部的战争,皇家玫瑰军团负责帝星以及周遭星域的安全。
现在依旧如此。
“萨利?为什么?”克里斯曼思索着。
陛下召见加布里埃尔理所应当,毕竟他是皇帝的雌君。但萨利……陛下该不会真的在打这项技术的主意吧?
想到这里,克里斯曼的脑袋突然一阵疼痛。
他想得太深入了……
尽管陛下精神控制的能力已经减弱,但并不是完全没有,这是虫皇在他脑海内留下的精神威压在发出警告:你似乎对陛下怀有二心?
克里斯曼赶紧停止思考,清空脑内想法,做大脑封闭。
不知不觉,出内宫的路已经走到尽头,斯特朗停下脚步,说:“似乎不久后将会有一场风雨,还请您做好准备,元帅。”
克里斯曼说:“感谢总务大人的提醒,今天给您添麻烦了。”
斯特朗温和地笑了笑,说:“不必客气,元帅,我们不过都是为陛下办事的仆从而已。”
*
克里斯曼从王宫直接回到军部。
他第一时间叫虫将伊里斯叫来自己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后,伊里斯就来到了门外,与他一同来的还有他曾经的副官,艾德里安。
对此,克里斯曼没多说什么,直接对自己的雌子道:“伊里斯,你的那个雄虫可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啊,连陛下都被他惊动了。”
伊里斯心甘情愿地认下错误:“抱歉元帅,是我的问题。”
“告诉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克里斯曼还是把决定权先交给伊里斯,因为他很清楚,琪连对伊里斯意味着什么。
几乎百分百匹配的雄虫啊……他会是个大麻烦,但他也会是伊里斯的新生。
伊里斯和艾德里安对视了一眼,艾德里安上前一步,说出了他的计划,“元帅,目前我有一条对策……”
让伊里斯去参与琪连的一周情虫游戏——这条对策是他们在机密档案室里时共同商讨出来的。他们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应对之策,即可以稳住军部,又可以暂时控制住琪连,不让他再做出更激进的举动,给他们争取够的时间来摸清楚各方意图。
克里斯曼的食指规律地敲击着桌面,评价道:“倒是个不错的对策……那就先这样办。伊里斯,千万不要再大意了。现在帝国的局势因为他而加速混乱,我刚得到消息,三殿下已经在回帝星的路上了。”
伊里斯愣了愣,这消息实在太过突然,但他很快就稳住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元帅,不会再出意外了。”
克里斯曼挥了挥手,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行了,你俩下去吧。”
两人行礼告辞,离开元帅办公室。
出来后,艾德里安小声地问伊里斯:“你看出来元帅的态度了吗?”
伊里斯摇了摇头,雌父对陛下的忠心是不容置疑的,但刚刚那一番问责,却没有那么强烈,并且雌父在最后还告诉了他一个没必要告诉他的消息。
这很矛盾,伊里斯一时还不敢肯定雌父究竟会站在哪方,说:“我们先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