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艾德里安就被光脑的呼叫声吵醒了。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属的电话却一个接一个，询问领导咱们该怎么办。

现在政府市民服务热线挤满了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热心市民。可电话另一头刚进社会的接线员也一头雾水，层层向上询问，均是一问三不知，最后问到帝国军部，要求给个说法。

帝国研究院那边也在被市民询问，联邦改造雄虫的事情是真的吗？可以做到的吗？帝国研究院对此是什么看法？

而后就是他领导的通讯，质问他琪连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他没做好保密措施？

艾德里安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艰难地从一堆破事里找到最紧急的那件事——那就是找到琪连。

艾德里安拨通下属的通讯，问道：“琪连现在在哪？”

“在他的公寓里，上校。”

“昨天晚上他有出门吗？去了哪里？”

“有，去了北城区三街三十五号，那是政府给雄虫的安置房屋，屋主是塞西利亚??罗德尼，他是琪连阁下在薰衣草庄园的故友。”

因为塞西利亚已经被传唤调查过了，所以他的信息可以很快被说出来。

“好，把塞西利亚的资料都整理给我，琪连那边……先不动，但是把虫给我看住了！”

下属点头领命：“好的上校！”

吩咐完之后，艾德里安接入外接来电，是伊里斯的通讯。

“艾德里安，你先别急。”

电话里，伊里斯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放心好了。”艾德里安说：“还在我压力承受范围之内。”

“那就好，我待会到就到军部，直接来找你。”

扬声器里传来一些窸窣布料摩擦声，伊里斯应该是在一边穿衣服，一边打这通电话。

虽然刚才口头上说顶得住压力，但艾德里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好……你猜得出他想做什么吗？”

放眼全帝国里，谈得上了解琪连的雌虫应该就只有伊里斯了。

伊里斯说：“有点猜测，但还不敢肯定，待会见面告诉你。”

半小时后。

军部地下八层，档案室。

伊里斯用权限开启门禁，艾德里安跟在伊里斯身后，疑惑地问：“我们来这里干嘛？”

档案室内灯光昏暗，寂静无声。一层层四米高的黑色柜子像是帝国庆典上礼兵，井然有序地站列着。

每十列柜子中间就会有一张书桌，书桌上有一台阅读灯。

伊里斯带着艾德里安往里走，一直走，不知走过了多少列柜子才终于停了下来，他们处在档案室的深处。

伊里斯道明来意，“琪连所有涉及到军部档案，还有他在联邦远征军的档案，都封存在这里。”

琪连曾经是联邦远征军的一员的事，知道的虫不多，艾德里安算是其中之一。

艾德里安知道琪连在远征军里最后的职级停留在了上校，他还知道伊里斯被联邦抓到后，由琪连负责了伊里斯的审问。

再往后……就是琪连其实对联邦恨之入骨，与伊里斯打成秘密交易。他帮助伊里斯出逃联邦监狱，可以做他们的内应，只要求帝国取得最终的胜利。

琪连的这段经历堪称传奇，从被圈养的金丝雀走到联邦覆灭的推手，这无疑是一条艰难的路，艾德里安发自内心地敬佩他，认为这个世界上可能不会有比琪连再勇敢的雄虫了。

但他对于琪连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此了。

琪连的多重身份，注定他的资料会被封存在档案袋里，在不见天日的漆黑的岁月里一点点腐败。

伊里斯继续说：“在联邦政府投降的前一周，我们就接到了琪连，而后他一直待在离岛监狱里，直到审判日，你还记得在审判庭上发生的事吗？”

关于琪连的审判是一场私密的审判，与联邦那些高级军官的公开审判不同，私密审判只会有很少虫有资格参加，并且整个审判过程在结束后也不会公开。

艾德里安恰巧有这种资格，因为他当时还是伊里斯的副官，与琪连有过一些接触。

艾德里安记得，那是一场没什么波澜的审判，军部的诉讼律师照本宣科，一一念出琪连犯下的罪行。辩护律师恪尽职守，道出琪连身份的无奈，他又对战争的胜利做出了哪些贡献，他理应功过相抵。

最后经过陪审团讨论投票，琪连被宣判无罪，当庭释放。

艾德里安说：“记得，怎么了？”

伊里斯说：“其实在审判庭上，军部诉讼律师对琪连的罪行只陈述了一半。”

伊里斯打开第三层的柜箱，从里面翻找出琪连的档案，放在附近的阅读书桌的桌面上，打开阅读灯。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印在牛皮纸袋上的机密二字，油墨红得像是战场上的鲜血。

艾德里安打开档案袋，大档案袋里还嵌套着一个联邦的档案袋。那是帝国军部战后在联邦远征军总部清理物资时搜出来的。

远征军档案袋里的资料记录了琪连进入联邦远征军的始末以及他的功绩。

这些资料伊里斯早已经看过，但艾德里安却没有，他一页页翻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