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连被军部带走的照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整个星网。
其实最开始军部就没打算瞒着,毕竟这本就是一次符合程序的传唤调查。
但奈何关注琪连的虫实在太多,众口铄金,消息不知怎的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有位军部高层看上琪连,打算强占。”
又或是“琪连慷慨的行为惹得帝国的传统贵族雄虫不满,要将他关起来教育一番。”
在舆论开始失控的时候,帝国网络安全部出动,迅速将照片封禁起来,军部官方也发布出一份赶制出来的正规通告,声明此举为正规传唤,造谣为犯罪行为,对恶意造谣者,军部将会依法追责,失控的舆论这才熄火了点。
走出赛场后的琪连坐进了军部的特级护送车。后座只有他一个虫,这显然不是一个“囚犯”该有的待遇。
汽车一路平稳的行驶,最终驶入位于帝都十三区的帝国生物研究院。
庄严洁白的建筑一栋接着一栋,有序地排列着。
大抵是全天下的研究院都长得差不多吧,琪连的胃又开始条件反射地隐隐作痛,回忆拖拽他的身体,带着他回到那个不想回到的年代。
在研究院的连廊处,琪连还看见了别的雄虫。看来被传唤调查的不止有自己——他得出这个信息。
琪连被领进了一间洁白的房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墙面上镶着一面很大的镜子,反射着他此时此刻的样子。
这是一面单向镜,琪连对此再清楚不过。
他坐了下来,在实验员的协助下戴上测谎仪。
雄虫配合的态度让雌虫实验员暗暗惊讶。
使用测谎仪的前提就是预设雄虫可能会说谎,这是一种非常不尊重雄虫的行为,但琪连什么都没说。
待一切都准备就绪后,艾德里安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雄虫走了进来。
雄虫双手插在兜里,戴着眼镜,步态从容,他好奇地盯着琪连,不像是在看一个虫,更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艾德里安主动介绍道:“里维斯阁下,这位是萨利博士。”
琪连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镜子,不知道是不是碰巧,视线正好和镜子后的伊里斯对上。
“我们直接开始吧。”萨利说。
他坐了下来,拿出口袋里的录音笔,打开,放在桌面上,并且还拿出了随身带的笔记本。
他双目注视着琪连眼睛说:“我想知道在离开联邦研究院后都发生了什么,你的身体都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现在我会问你几个问题来校准测谎仪的工作,你需要回答是或不是。你的全名叫琪连??菲茨罗伊??里维斯?”
测谎仪的指针剧烈地上下起伏着,这说明琪连的情绪在产生波动。
只用一个问题,琪连就分辨出了这所谓的萨利博士来者不善。
在联邦,每个有主的雄虫都会被赋予“夫”姓,琪连是联邦给他的名,菲茨罗伊是他“主”的姓,里维斯是他亲生雌父的姓。
但现在联邦已经没了,所有联邦的雄虫都回复自由身,也就没必要再有中间名了。
然而萨利还故意使用中间名称呼他,目的就是想激起他对联邦、对菲茨罗伊厌恶的情绪。
琪连眯了眯眼睛,看着萨利的眼睛说:“不是。”
“抱歉,我的错,看到旧资料去了。你的名字叫琪连??里维斯。”
琪连:“……”
“是。”
“你今年24岁。”
“是。”
测谎仪的指针平稳地划着直线。
艾德里安明明坐在萨利的旁边,他是见惯大场面的雌虫,但此时此刻却有种大气都不敢喘的感觉。
“可以开始了。”萨利对艾德里安说。
艾德里安对琪连道:“阁下,请您告诉我们,在离开庄园后,您跟随维克多??菲茨罗伊去了哪里?”
“翡翠城新月区的一处别墅。”琪连说。
翡翠城是联邦的都城,新月区是地价最高的区域,主要居住着联邦的达官显贵。
艾德里安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琪连的面前,问:“是这一栋别墅吗?”
琪连垂眸看了看,嘲讽道:“你们还真是准备充分啊。”
照片里的房子最外圈围着一圈“禁止入内,本处查封”的隔离封条,本应该被精致修剪草坪冒着杂草,花圃枯黄败落,建筑物左侧外墙像是蒙着一层灰,显示其许久没被虫打扫,右侧一面墙长着野蛮生长的爬山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