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里斯拉着艾德里安的胳膊,快速往办公室走。
凯西没有看到文件夹里的内容,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位长官的身后。
在即将步入办公室时,艾德里安伸手阻止他进来,说:“凯西,你守在门口,绝对不能让任何虫进来。”
“好的,艾德里安上校。”
对于被排在门外,凯西并没有感觉心理不平衡。如果长官不想让他知道,这就说明他不需要知道,他只要服从命令就好。
关上门后,伊里斯伸手想直接拿走档案,艾德里安却没有马上给,握着不放手道:“你做好心理准备。”
“这里面的内容…有些让虫不忍直视。”
伊里斯的心颤了颤,“没事,我没问题。”
得到伊里斯确认后,艾德里安才放开手。
伊里斯迫不及待地打开牛皮纸袋,他注意到封口处是被打开过的状态,艾德里安主动解释说:“是元帅让我拿来的。”
当今的帝国元帅是伊里斯的雌父。
工作的时候称职位,哪怕他和伊里斯关系好,艾德里安也不能直接说:“是你雌父让我拿来的。”这样太不尊敬了。
伊里斯明白了,拿出里面的实验记录。
一张白底两寸照照片贴在实验记录的第一页,照片内的琪连是伊里斯都未曾见过的青涩模样。
年轻得仿佛是在他加入联邦远征军的岁月之前。
*
琪连在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与周围的同龄虫不同,因为他的脑子里总有些与众不同的想法。
他生活的地方名叫薰衣草庄园,是联邦政府建立来抚养社会孤雄的地方,庄园里一共有二十几个孩子。
十五岁的那一年,琪连生了场大病,据庄园医生后来的描述,最危机的那一天他心跳一度停止了两秒。
但幸好虫神眷顾,他活了下来。
治病的三年里,琪连虽然每天有八个小时的时间是保持清醒的,但他的大脑对外部的感知很差,就好像身体蒙上了一层塑料膜,对什么都感觉不真切。
他的记忆力也大幅度地减弱,十二岁以前的事他都记不清了。而在治病期间,第一天发生的事,第二天多半也会忘记,行为能力几乎等同于一个必须要虫陪伴在身侧的残疾虫。
但幸好,庄园里的孩子们都不嫌弃他,愿意陪他玩,护工们也都照顾得十分精心。
经过长达三年的养病,琪连终于痊愈。
尽管快十八岁了,他大脑里有许多记忆空白,可他始终记得这一件事,那就是他和大家有一点不同,而究竟什么不同,他想不起来了,但他就是能肯定。
在他病好后没多久,庄园内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外面的雌虫——或许以前也有来过,只是他自己不记得了。院长说,那些都是想要收养他们的雌虫,他们都是好虫,让他们都别害怕,可以和他们好好相处。
院长在所有雄虫眼中是既亲和又有威严的存在,每个虫都会尽力去做到院长嘱咐的事。
于是大家不再对陌生感到害怕。
琪连是庄园里最漂亮的孩子,这是所有虫都公认的事实。
他有一双明亮的褐色眼睛,睫毛浓密得像是两只蝴蝶的翅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因为治疗期使用了特殊的药物,导致他的头发的黑色素完全褪去,变成了白色。而他的皮肤也因缺少光照展现出一种病态的白皙,更衬得唇红齿白。
长期的病弱让他养成了一种不疾不徐的行为方式,殊不知举手投足之间会格外惹虫怜爱。
所以哪怕琪连因为长期的治病生活导致性格变得有些内向,对外来雌虫表现地远不如其他雄虫热情,但他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引起外来雌虫的特别关注。
琪连知道自己好看,却并不在意。他的脑子里没有外貌就是资本的概念,庄园里的所有雄虫都是平等的,不存在竞争。
对大部分向自己主动示好的陌生虫,琪连都没有感觉,既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他认为他们就只是需要以礼相待的陌生虫而已。
琪连始终记得那一天,那是一个天际线映着橙红火烧云的黄昏,副院长通知他到院长的办公室。
琪连敲了敲门,在听到应答声后推门进去。
院长坐在桌后,而桌前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穿着黑色大衣的虫。
“琪连,来。”院长冲他招了招手。
琪连听话地上前,站到桌前。
院长笑容满面地说:“我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联邦远征军的将领,菲茨罗伊上将。”
琪连闻言,侧头与雌虫对上视线。他不是很了解联邦远征军,只知道是负责守护联邦的军队。
雌虫原本的坐态完全是一副上位者姿态,背部倚靠在椅背上,双腿微微叉开,双手肘关节放在两边扶手。
在与琪连对视后,他站起身,摘下光亮的皮质手套,向琪连伸手,笑了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菲茨罗伊。琪连,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