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闵和沈洵去书房谈事后,徐未宁还念念不忘着那员外庄子上发生的怪事。
沈洵没来得及讲那怪事究竟是什么,徐未宁便自行地想象起来,能想到的,是那员外变成鬼回来了,在半夜悄悄钻进某间屋子里,那屋子里的一众丫头啊小厮啊睡得正熟,谁也不知其间忽然悄悄地多了个人,半个时辰后,又悄悄地少了俩人……
假使每回少掉的人也变做了鬼,那么依照此例,那庄子第二晚便要少四人,第三晚便要少八人……直到庄子里一个活人也没有了,每到夜里,几十只鬼便在那庄子的各个角落游游荡荡,一片死寂中,只能听见沙沙的脚步声……
恰在这时,徐未宁真的听见门外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顿时寒毛倒竖,猛地站起身来,起得太急,踉跄半步,砰!地打翻了香炉,炉灰撒了一地。
“徐未宁,”回到殿中的萧闵面沉如水,“你在做什么?”
他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不知是与沈洵谈话并不顺利,还是碰见了什么恼人的事情。
往常这种时候,徐未宁都会很识相地退避三舍,免得去触他的霉头,害得自己遭殃;但他当下却觉得萧闵尤其可亲,甚至让人松了口气,于是赶忙溜溜达达地迎上去,“殿下回来得好快。”
萧闵睨着他,许久,冷笑一声:“看来是本宫冷落你了。”
徐未宁:“?”
“本宫可不知道明郎在东宫里原来过得这么无趣,”萧闵从怀里拿出一枚拴着绸带的竹哨子,用指头挑着,在徐未宁眼前晃来晃去,“当年你不过给本宫绣了条帕子,扎了几下手指,就在本宫跟前卖了大半年的乖,以后也没再做过别的活。没想到,你这会儿对沈少詹事倒很慷慨呀。”
徐未宁道:“这个……只是随手做的而已……”
“本宫见你们情投意合,也很好奇,他在这儿坐了半个下午,同你究竟有什么话好聊的。”
“那个……就是东聊一点儿,西聊一点儿,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而已……”
“原来如此。那真是有许多话好说呀。”
“也都是些无聊的话……”徐未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试图从萧闵手上拿走那枚哨子,“呃,殿下既然把它拿回来了,那我就——”
还没等他碰到,萧闵就忽地一勾手指,将哨子甩了起来,一掌攥进手里,随后头也不回地向后抛去。
那竹哨子正从敞开的窗户飞出,不知落到了什么地方,但要想找见已是很难的了。
徐未宁:“……”
好小气。
“怎么,本宫扔了,你觉得很可惜吗?”萧闵冷冷地问。
“没有没有,”徐未宁忙摆手道,“那哨子反正也是个吹不响的,殿下要扔便扔罢,我还额外做了另外一枚,是会响的。”
他献宝似的掏出了另一枚竹哨子,递到萧闵面前,眨了眨眼。
萧闵看着他不动。
于是徐未宁“哔——哔——”地吹了两声,示意自己所言非虚,这的确是枚难得会响的哨子,而且吹出来的声音清脆嘹亮,十分珍贵。
他还打算再接再厉地吹响第三声,萧闵忽然伸手,从他嘴里拽走了这枚竹哨。
“本宫也没有跟别人讨东西的爱好。”萧闵道。
徐未宁心道,原来打劫不算是讨东西。一面顺着台阶下来,样子真心实意,“我是想送给殿下的,殿下若不嫌弃……”
萧闵这才收起竹哨,朝寝屋挑了挑下巴,示意徐未宁一块儿进去。
徐未宁小声道:“我还没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