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见结束,左参政徐知落后几步,冲按察副使赵竟使了个眼色,两人与众官道别后,便勾肩搭背去了酒楼。
两人进了常去的包间,吩咐人不许打扰,徐知随后便兴致勃勃开口:“老赵啊,咱们这位楚王殿下,生得真好,仪表堂堂,瞧着也挺谦逊有礼的,和以前帝都那边说的骄横跋扈真不像是一个人。”
赵竟笑道:“老货,你装什么?咱们都是去过帝都的,能不知道怎么回事?林相当权,他们便只会说林贵妃所出的二殿下好,就连昭豫太子……唉!”
说起顾随宣,两人俱是一叹。
昭豫太子贤名在外,可惜英年早逝。
东宫一党原本与林党有来有回,在顾随宣逝世后树倒猢狲散,迅速被处理,贬的贬,杀的杀,甚至还有些没良心的人为了自保,攀诬到了他身上。
若非东宫大火,太子妃与奴婢均葬身火海,引得朝野震动,怀疑有人栽赃灭口的论调甚嚣尘上,皇帝都要下旨搜查东宫了。
顾随宣离世后,朝中本来有人提议直接封他的独子为太孙,不再从诸皇子中另立太子,然而未过多久,便传小皇孙因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惹得众人怀疑他是否足够康健,便消了这种念头。
再后来,皇帝不与百官商议,直接派礼部拟写圣旨,封顾随宁为太子。
原本亦是有许多人反对,然而皇帝一句“唯他是嫡出”,叫人无话可说。
至此,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不成想,顾随宁只做了七日太子,便主动以自己不够贤德为由请辞。
皇帝大怒,连下两道圣旨,一道是废黜他为楚王,并勒令他即刻离京就藩。
另一道,就是将小皇孙顾珝过继到他名下,从此不必再提顾随宣,只称他为父。
这两道旨意一出,举朝震惊,俱是猜不透帝王心思。
莫非从顾随宁到顾珝,都从此再无大位之望?
而嫡出均被废黜,如今帝都皇子皆为庶出,再无分别,各有希望,可以预见将会迎来怎样的动荡。
赵徐二人虽远离京城,却也是时刻忧心,顾随宁的到来会给他们带来变数。
若他当真从此没有争斗之意,安心做个富贵王爷,那倒还好。
怕的就是他不过是以退为进,暂时蛰伏,只等帝都杀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他再进京收割。
徐知叹道:“这命啊,真是说不定。不过我如今瞧着楚王殿下还好,身体康健,品貌端正,唯独就是府上空空。诶老赵,你女儿年岁是不是刚合适?”
赵竟连忙摆手:“我们兄弟一场,你可别害你侄女,进门就得给人当后娘,轻不得重不得,这算什么好归宿?咱们掏心窝子说,楚王殿下是长得跟天仙似的,那就只适合供着,不适合放家里。”
他是坚信,长得太好总会惹出祸事来,红颜祸水,蓝颜也是祸水。
再美又如何?他宁可他闺女找个长得一般,家世简单的。
徐知哈哈大笑:“我明白!再说了,楚王殿下不是说他要去拜访樊家老太君?老赵,咱们打个赌吧?就赌……楚王殿下会求娶樊家女,如何?”
赵竟不体面地白他一眼。
这不是废话吗?
谁不会这么想?
*
樊家人也这么想。
顾随宁被樊家小少爷堵在茶楼,少年一张脸凑得极近,先对他的相貌表达了赞美和认可,随后严肃地说:“我不许你娶我姐姐。”
顾随宁好脾气道:“我没有打算娶你姐姐。”
“那你准备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这跟聘礼有什么区别?”少年满脸不信,随即,他似有所悟,双手抱胸,大惊失色,“我哥也不行,我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