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看似很潦草，实则是一处隐藏极好的山谷。

从外面往里巡视，平平无奇，没有什么值得警惕的地方，但走过几里地，就能发现这些杂草丛生的外表都是假的。

众人越过一道逼仄的一线天，再往前走，内里布局别有洞天，格外宽敞。

私器坊就建在山谷腹地。

当初分司得知情报，立马出动所有缇骑将私器坊给围了。

但还是走漏了消息，并没有抓住多少人。

很显然，幕后人早就知道这个地方暴露，已经提前转移，留下来的都是推出来顶罪的炮灰。

“统领，您终于来了！”分司的署正吕河看到祁川像看到了救星。

祁川淡淡应了声，便往里面走，一点儿面子不给，但分司的人没有丝毫不满，只有满心的解脱。

既然统领大人亲自来，烂摊子终于可以脱手了。

“有什么发现？”祁川看着跪在地上，小猫三两只的犯人，淡淡询问。

吕河脸色羞愧：“统领，是属下办事不利，还连累您亲自跑一趟……”

祁川皱眉：“别说这些没用的，讲重点。”

吕河像是才反应过来，把这几天发现的线索一一说了出来。

查案的过程总是漫长而又无聊。

云臻不是稽查司的人，他不能参与查案，只能等在外面。

此时，他正无所事事的盯着光秃秃的山壁瞧，手里还时不时的捣乱，戳戳这山壁是不是如它长的这般，怪石嶙峋。

忽然，云臻眼尖的注意到，在被杂草挡住的石壁似乎有哪里不对。

将杂草拨弄开，上面坑坑洼洼的小洞展现在自己面前，看似杂乱无章，但在原主记忆中，这分明是一幅十分醒目的观星图。

天机阁是杀手楼，这是暗地里的生意，明面上天机阁主卜算、观星术。

阁中弟子联络的暗号，便是历代阁主所绘制的观星图。

云臻装作没看见，若无其事的将草丛恢复原状。

心里却暗暗思忖，天机阁与朝廷合作，他是知晓一二的，如今线索明显摆在眼前，难道……他们就是私器坊背后的主人？

敢在皇城附近建私器坊，如此猖狂，如果不是两位内侍司正其中之一，就是宗室子弟。

正统嫡出从先皇那一代便子嗣凋零，到了嘉仁帝这里，更是只有他一个独苗苗，其他全是旁支，与其将继承皇位的希望寄托在这些人身上，还不如指望嘉仁帝早日生个皇子出来。

这样看来，答案很明了，幕后黑手就在鲍公公和李公公之间。

从李公公着急让祁川来查案，正常思路来看，他的嫌疑轻一点。

但云臻总觉得李公公这人没有表面那么和善，或许是反其道而行之。

里面的事情处理的很快，分司署正在这里守了好几日，脚下的土都已经挖地三尺，坊内里里外外搜查干净，连屋角的灰尘都不曾放过，再查一遍也找不出新的线索。

祁川从里面出来，吕河紧紧跟在身后：“统领，属下早已在附近镇子定下一桌酒席，来给大人接风洗尘，您看要不要……”

祁川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游山玩水，更不是收受贿赂，听到吕河的话，他原本有些不快，但看到等在外面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云臻，立马心软了。

“也罢，赶路两日确实有些疲乏，倒也无须那么着急。”

祁川这话就是给台阶下了，吕河瞬间心花怒放：“大人放心，属下已经安排妥帖，保证让您好好松快松快！”

吕河这话一出，祁川还没听出什么，云臻先沉了脸。

这人什么意思，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没看见他们统领大人身边跟着位貌美如花的美人，还敢拉着人去花楼？

那些地方的人能有他美吗？

“阿川，你们刚刚说要去哪里？”云臻浅笑望过来，笑意却不达眼底。

吕河注意力全在祁川身上，危机解除后，才注意到统领大人居然还带着个外人。

这么一打量，吕河瞬间惊为天人，眼珠子都直了。

天下竟、竟有这般标致的美人？

他们统领可真有福气，这么如痴如醉的美人都让他弄到手，哪里还看得上他找来伺候的人。

也是这时候，吕河暗暗觉得哪里不对。

突然，祁川压着脾气的声音传来：“吕署正，眼睛若是生了病就去看病，带病上值不仅毫无用处，还会耽误案情的进展，明白吗？”

吕河一个激灵，连忙点头：“统领说的是，您的话如醍醐灌顶，属下铭记于心，感激涕零，您说向东咱不往西，您说打狗咱不撵鸡，绝对服从您的安排，属下绝无二话！”

云臻：“……”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