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川最后还是同意了,正如前面说的,对上云臻哀求的目光,他就没什么原则。
另一边,丁武被郑学知拉走,一开始是为了救他一条狗命,后来从丁武口中絮絮叨叨得知云臻的事,郑学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你说大人亲自将人送去了医馆?”
丁武点头,神色也很惊讶,但他惊讶的点和郑学知不一样:“没想到头儿看着冷冰冰的,还有这么体贴人的时候,这叫什么来着?”
丁武搜刮肚肠,终于找到相匹配的词语:“对,铁汉子情!”
郑学知颇为无语的纠正:“是铁汉柔情。”
丁武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就是这个,不小心说错了。”
“等会儿,我怎么被你带歪了。”郑学知抹了把脸,继续刚才的话题,“然后大人又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府邸?”
“昂,”丁武理所当然的模样,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这大妹子……哦不对,是小兄弟。”
丁武笑笑:“这小兄弟长的确实让人误会,我和头儿都以为是个姑娘,没想到是个带把的。这小哥也是可怜,就因为长的好看,被拍花子拐了,还卖到鲍府,要不是遇到我们,他可惨了。”
“头儿也是看他孤苦伶仃一个人,身上又有伤,才把人带走的。”丁武最后还感慨一句,“头儿可真是个好人!”
郑学知:“……”
这副蠢才模样,他真是有些没法看。
郑学知不指望丁武能说出什么有用的,单刀直入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好看的美人身上说不定有什么猫腻。”
“猫腻?”丁武不明白,“一个身上没二两肉,腰还没我大腿粗的人,能干什么?”
郑学知:“……你没听说过美人计?”
丁武一副“你是不是有毛病”的表情:“他虽然长的好看,但是个爷们,带把儿的,头儿又不是鲍范仁,见色起意,怎么可能看上个男的!”
丁武觉得郑学知一定是吃错药了,郑学知却怀疑丁武脑子少了根弦。
统领大人这么大年纪身边都没有知心人,三年守孝期也已过去,至今未说亲,除了身体原因外,就是他根本不喜欢女人,说不定大人喜欢男的。
这个莽夫跟了大人怎么久,这点事儿都没看出来,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郑学知目露鄙视,放弃和他交流:“罢了,你走吧,我想起来还有别的事。”
郑学知走了,丁武还云里雾里:“老郑也真是的,说话就说话,打什么哑迷啊。”
郑学知和丁武说有事,确实是真的有事,不是敷衍。
他上午听说鲍公公飞鸽传信回来,勒令大人将鲍家一干人等给放了。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
一般情况,稽查司查清案情真伪前,不会露一丝风声,经手的缇骑都是自己人,可那日去鲍府抄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天消息就应该传出去了。
鲍公公的信件怎么会来的这么晚?
郑学知心中隐隐不安,所以早早就来稽查司候着,看到了那封亲笔密信。
密信的字迹和语气没有任何问题,但郑学知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迟迟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今晚就加值吧。
后来等郑学知终于意识到自己漏掉什么,并收到确切消息时,事情已经晚了。
翌日一早,郑学知顶着一双黑眼圈,叫来手下,一脸着急:“快去统领府上,将信件亲手送到大人手里!”
郑学知猜到真相时,天色已经不早,等他放出信鸽并确认情况后,天边已然大亮。
这时候就期盼鲍公公的马车回来的不会那么快。
祁府。
云臻怕祁川昨日好不容易答应的事情,今天突然反悔,所以早早起床用饭,不给对方后悔的机会。
“阿川,你昨天亲口答应的,不会反悔吧?”
祁川揉了揉额角,他确实没反悔,但也不用天刚擦亮就出门,朱雀街的铺子可还没开呢!
似乎看出祁川藏在心底没有说出口的话,云臻没有解释,嘴角却带着无奈的笑。
没办法,天机阁的铺子开门讲究时辰,正如话本子里说的,天地间第一缕阳气初生,正是紫气东来的好时机,他们现在出门已经算晚了。
两人用完早膳,乘坐马车直奔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离南城门最近,城门在寅时五刻开启,也就是四点十五分。
鲍公公的车队日夜兼程,终于在城门开后两刻钟入了城。
从南城门去往皇宫的路上,朱雀大街是必经之路。
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往来买卖的小摊贩纷纷避让,没有及时避开的就会被侍卫粗鲁的清理干净。
车身宽大丈余,上有精工细琢的暗纹,四角坠着金铃垂穗,顶上嵌有明珠宝玉,奢华程度恐怕连皇帝的龙辇也不过如此。
这么大的阵仗,这么华丽的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微服私访。
但皇城的百姓都知道,这么大排场,那些侍卫又是身着朱红锦衣,和稽查司的大人没什么两样,里面坐着的肯定是宫里的那两位之一。
之前说稽查司直属皇帝,其实权利掌握在内侍司的两位司正手里。
连民间百姓都知道,皇宫里住着三个皇帝,一个真皇帝,另两个被戏称为九千岁。
一位鲍九千岁,一位李九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