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好后才出来的,回去热一下就行。”齐行山单手扶着方向盘。
周遭环境逐渐喧闹,市中心,陈竟客皱紧了眉。
他的反应落在向导眼底,齐行山轻声问:“头又痛了吗,精神图景还在崩塌?”
“没事。”
陈竟客把脸转向窗外。
两周前齐行山黏了回来,向导说什么也不走,现在身份也没了,学也上不成,纯纯一个三无人员。陈竟客没把他赶回花织老巢,只是不包一日三餐,其他自由。
齐行山每顿饭都会做,陈竟客不一定会赶回来吃。
六号据点的安全屋太小,被齐行山塞满了一堆杂碎,客厅的行军床,小的不能再小的厨房,作为安全屋必备的道具,反倒丢进之前关他的那个隔间里了。
这当然更多时候还是他一个人待着,陈竟客偶尔会过来,像现在这样,和他站在灶台边上吃两口热饭。
看他摆出三菜一汤,陈竟客动了筷子。
西红柿熬出了浓汁,勾芡过的鸡蛋鲜美欲滴。西兰花焯水后翠绿,过了一遍油,和胡萝卜一起烩肉,咬下去还能听到脆响。
倒是有点家的味道。
陈竟客闻出来了:“你开了我的红酒?”
“用了一点点,”齐行山心虚地重申,“真的只用一点点,提鲜的,我回头赔给哥。”
“我没你想的这么小气。”
哨兵重申一句,米饭蒸的是杂粮,吃下去有种淡淡的谷物清香,齐行山居然还弄了一盘叉烧,色泽红亮,油光沁进饭里。
鲜而不腻。
难不成,Q会心甘情愿为他洗手作羹汤。
陈竟客自己都想笑,又抿了口汤。
汤是粉葛鲮鱼汤,港城夏天喝的多,汤色清亮,鲜。
厨房太小,齐行山几乎是贴着他站的,向导的肩很宽,够将水槽后面的小窗遮完了,顶光只有客厅有,这里太昏暗。
陈竟客吃完也没动,看着这人收拾碗筷,把乱的不行的东西弄的更乱,油然生出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齐行山擦干净灶台,辩驳说他能找到,很整齐的。
调料罐在墙边站的歪七扭八,这就不是很有说服力了。
他回头,哨兵还在看向这边,神色软了许多,似乎在想什么。
不知道想谁呢,齐行山有些吃味,走过去试探地捏了捏陈竟客的手指。十指连心,指尖相连接的感觉太好,他试着去牵。
“你怎么这么多小动作。”
K的话不像在对他说,手却没推开。齐行山再凑近一步,陈竟客居然还没回神,轻声喊了一句:“行山。”
“我在呢。”
齐行山低头,本来想偷一个吻,不知道哨兵是从那段回忆里骤醒,偏过脸,让那个吻落在了颊侧。
陈竟客先一步松了手,在客厅那张行军床边坐下,齐行山随后,向导的动作轻,几乎都没发出响声。
哨兵眼睛已经快闭上了,吃过午饭,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眉心还是紧的。
阿芙拉非要过来添乱,一张床,两个人的体重勉强撑住,它围着陈竟客的腿绕了两圈,找机会往他腿上跳。
猞猁的尾尖和耳尖毛颜色深,蓬松的尾巴不长,在同体型猫科动物中甚至算是短的了。
漂亮的皮毛在灯光下散着幽幽蓝光,陈竟客摸了一把,阿芙拉没躲,反用两颊的软毛轻轻蹭他的手。
齐行山声音都发紧了:“哥,你别摸它。”
“雪域之王这么黏人?”
意有所指。
哨兵的长指陷入毛发中,阿芙拉轻轻顶着他的手,一个劲露出自己的下巴,陈竟客挠了挠,猞猁喉中满意的呼噜声更响。
吵醒了盘在地上混吃等睡的阔耳狐,系统睁眼,在他脑中控诉道:“宿主,你变了,你现在对齐行山的精神体又摸又挠。”
“我只是在撸猫,这么大的猫,你见过吗?我没见过。”
陈竟客想了想,补充道:“我和Q只是对手,我有分寸。”
好的宿主。B88很需要翻白眼这个高级的功能,它一定会早点装个电子屏的。
是鸳侣还是怨侣,是情人还是仇敌,我自有分寸。不管了,它B88来了全磕了!
阿芙拉见它醒了,从陈竟客身边走过来,猞猁脚掌落地几乎没有声音,鼻尖拱拱它的后背。
这是干什么!猫狐兽兽不亲!B88脊背毛都要炸起来,乖溜溜跟着阿芙拉走了。
齐行山怎么看,他自然坐着看。
第一次把阿芙拉在陈竟客面前放出来,哨兵甚至都没多看一眼,也就过问一下:“这是你的精神体?”
齐行山认了,告诉他名字:“它是阿芙拉。”
耳廓狐在陈竟客的衣袋里往外张望,猞猁瞳色浅金,和一双圆圆的黑色眼睛对上,奶油般的小家伙蹦哒起来,跑向猞猁身边。
有那么一刻,陈竟客油然而生了一个想法:我是S级哨兵,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和精神体没什么关系。
单纯只是K比较能打呢。
他向系统传话:“为什么齐行山的精神体这么威风,你这么小。”
即使是狐狸,也有威风一点的吧!
“宿主没事哒,”B88词穷了,好一会才挤出句,“可爱就已经赢了。”
有这么一个系统,陈竟客光是看着就已经力竭。
精神体自己玩自己的去了,齐行山眼下还坐在他身边,向导试探地问:“哥,你待会儿还走吗?”
“不走,”哨兵好整以暇,“你要做什么?”
隐秘的渴望被这个人举重若轻地提起,送至唇边。齐行山想,如果他说出来,陈竟客会作何反应。
生理反馈很难抑制,向导第一次没有接上他的目光,转过头去,耳根漫开一片淡淡地红晕,烧到颧骨。
“我,我可以帮你做精神疏导。”
是可以,不是想。他斟酌着用词,似乎这样就能掩饰,他的主导,他的,渴望。
“好啊。”
哨兵弯了弯眼睛,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