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以前不在乎,是薛屿沉的存在和空气一样太习以为常,等到了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都是在乎的,只是他从没离开过空气,也从没想过有一天空气会离他而去。
宁远那会儿是真正意义上的差点就要死了。
“我一直都在意。”
薛屿沉点点头,看着他身后悠悠开口,“你学生。”
宁远疑惑转头,这下和陈显文对上眼神,对方眼神一亮走了过来,“小宁老师今天也出来玩啊?”
“对,”宁远想要说和他哥,但现在不想这么称呼,可要是说朋友也很奇怪,思来想去挑了个不出错的,“跟我家属。”
薛屿沉喝了一口宁远给买的奶茶,单手撑着脸,指尖点了点眉骨,神色自若,“你好。”
陈显文笑笑,“那老师我就先去找我朋友了。”
“好,拜拜。”
宁远转头又见薛屿沉似笑非笑,眼睛微眯看不出喜怒,便问,“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你好像有点……”
学不乖。
“啊?”
“没事,感叹一下而已。”
正午的时候两人一直呆在室内,这家店联通着旁边的周边店,宁远平时还挺喜欢看动漫的,一见到人偶周边就停不下来。
买完周边,太阳最毒的时候也过去了,拿着礼品袋太麻烦,就商量着先去存一下,顺便再买个雨衣,毕竟来水上乐园不玩点水太没意思。
但走到门口宁远就看到了依旧孤身一人的陈显文。
宁远起初还以为陈显文是在等朋友,问了一嘴才知道陈显文是被放鸽子了,且情节极其恶劣,拖了他近一个小时,期间一直说自己快到了,结果到了最后干脆说不来了。
陈显文正犹豫着是直接回家还是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玩玩。
宁远善良的本性告诉他,这时候应该邀请陈显文一起,但他不想,这是他和薛屿沉的第一次约会,至少在他心里是的。
薛屿沉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等着宁远决断。
宁远也只是哦了两声,“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是打算回去了吗?”
“我还没想好。”
“这样啊,弥补一下你的心情,老师请你喝奶茶,我把取餐号发你手机上了哈。我和我家属还要去存一下东西,先走了。”
陈显文卡了卡壳,僵硬地说了再见,耳朵敏锐地听到宁远身后跟着的那个男人嗤笑了一声。
什么啊,又不是男朋友,跟他嚣张什么啊?
这么多年了不还只是一个家属的称呼吗?要是能追上早追上了,还用等到现在?
陈显文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爽,直到宁远轻轻撞了下身边人的肩,侧过脸笑的昳丽。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旁边那个单相思吗?
为什么他旁边那个还能忍得住不看宁远的笑?
“我们先去玩那个漂流吧,我看评论说很好玩。”
漂流比起前两个温和太多,宁远先前的阈值被拔高,此刻只剩兴奋。
景区卖的雨衣是一次性的塑料雨衣,质量着实堪忧,宁远一手拽着自己的帽檐一手护住薛屿沉的。
掀起的水花像一堵稀薄的气墙,感觉全都湿透了,其实也只是一层雾水覆在身上,在太阳底下晒个两分钟就能干。
最后也没玩到太晚,太阳实在太毒,临近晚饭时间薛屿沉就带着宁远去了餐厅。
宁远刚坐下就唉了一声,“忘记拍照了。”
“拍什么?”
宁远理所当然道,“你啊。”
薛屿沉点了下头,将面前的餐具挪到一旁,“拍吧。”
“?”宁远四处看看,“回家再拍吧,不急。”
薛屿沉没说什么,又将餐具移回来,“最近怎么样?”
宁远整个人都僵硬了了一瞬,随后无所谓道,“挺好的,感觉轻松了很多。”
“睡的还好吗?”
宁远诚实地摇摇头,“不好,一开始怎么都睡不着,还是通宵了一天才睡的,后面去医院开了药,但也不敢多吃。”
说到这宁远又笑笑,“我怕有耐药性,你呢?”
薛屿沉和他反应相似,“也不好。”
心理医生没告诉他宁远的具体情况,只说宁远的精神状况很不好,要他多上心,多陪伴。
薛屿沉其实也想问问宁远还要走吗,但又怕宁远会觉得自己这是在赶他。
于是两人又开始沉默,情感再浓烈的话都说过,现在再说也没什么意思,只能关心对方最基本的生活。
人到了这种时候其实也说不出来什么,只期盼着对方能身体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