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分开后让宁远过成这样不是薛屿沉的本意。
指腹抚过监控里日渐消瘦的宁远,薛屿沉也会想宁远怎么会瘦了这么多。
分开第56天,宁远终于肯参加聚会,郑燕喜不自胜,连忙订好包厢,将包厢号发给薛屿沉。
郑燕:小宁踏出第一步!
郑燕:恭喜!
恭喜?有什么可恭喜的。
哦对,她在恭喜宁远终于踏出第一步,终于不在意他了。
真好啊,15年的相依为命,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记得了。
真好。
他也要恭喜宁远成功踏出第一步了,他只是也会有点不甘心。
薛屿沉低头一笑,自己也配不甘心吗,明明是自己把自己推到现在这个处境上的,他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可怜的明明是宁远,他没什么好不甘心的。
外面的太阳斜斜照进办公室,陈胜荣站在一边小心呼吸着等待薛屿沉的指令。
“你跟你弟弟最近怎么样了?”
陈胜勤最近乖得很,从去宁远那补完数学回来直说他辛苦,平时也不怎么吵架了,陈胜荣看着欣慰却再也不打算送他弟弟去宁远那了。
但这些陈胜荣能说吗?除非他想降薪了。
“也就那样,反正操心死了。”陈胜荣瞟了薛屿沉一眼,又试探说,“可那又怎么样呢,除了我还能有谁去做这些事呢。”
薛屿沉不置可否,“通知技术部的留下来加班。”
新项目的数据出了问题,前后端扯皮在所难免,薛屿沉干脆让所有人留下来,看看究竟是什么问题。
开会、调整、报错、开会…..循环往复,直到过了十二点,薛屿沉看了眼手机,“四十分钟休息时间,吃点东西,公司报销。”
薛屿沉推开会议室的门出去,点开郑燕发来的照片。
郑燕:小宁稍微喝了点,要不你来送他回去?
薛屿沉握着手机长呼一口气,有些近乡情更怯的怯懦感。
可实在是想见见真人,想不从冰冷的监控里见到想念的人。
等他到的时候差不多临近散场,宁远身上有点酒味但精神尚可,他从郑燕手里接过宁远,手掌揽住对方的腰,下意识捏了一下想看看宁远瘦了多少。
宁远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顺着他的步子往车那走。
“你怎么来了?”
“郑燕说你醉了。”
宁远哦了一声,将头靠在车窗上。已是深夜,外面来往的车辆并不多,直到又一个红绿灯,宁远才问,“你打算一辈子都跟我保持距离吗?”
宁远语气轻松算不上逼问,薛屿沉却不怎么敢回答,只说会过去的。
“过哪去?什么时候过去,你能给我一个具体时间吗?”
薛屿沉直直盯着路面,“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总会过去的。”
“所以你已经过去了是吗?”
薛屿沉不答,宁远也不硬求,“我知道,总会过去的,大不了十几二十年,等我四五十岁的时候我就会过去了,可是我的明天呢?”
“你说的没错,以后的我总会过去,可你要我的明天怎么办?”
车稳稳停在楼下,宁远解开安全带就要走,薛屿沉这时才出声,“两分钟。”
“什么两分钟?”
“我还有两分钟的时间。”
薛屿沉的手还放在方向盘上,“从公司去你们玩的地方十五分钟,送你回家十分钟,我的会还没开完,我回公司十三分钟。”
“我给了他们四十分钟的时间吃饭休息,我也一样,我减去路上的时间,只剩两分钟了。”
“这两分钟,是我的全部了。”
可这两分钟又有什么用呢?
宁远只是沉默着又坐了一会,然后说,“时间到了吗?”
像是完成任务。
薛屿沉庆幸也羡慕宁远的迟钝,如果自己也不记得那个轻飘飘的触感,说不定现在下车的就是两个人了。
宁远越走越远,好像只有自己还留在原地。
薛屿沉回想片刻才想起,一直被留下的人从来都是自己。
宁远只是还没明白,自己到底占据怎样的主导权,而他也不敢让宁远知道。
宁远一定会可怜自己而留下来,那样的话,自己未免有些太可怜了。
薛屿沉没有时间再看宁远刚刚坐着的副驾,就像他说的,他的会还没开完。
而宁远自从那次意外过后再也不敢多喝,回到家洗漱过后就打算睡觉。
他的睡眠质量并不好,大脑似乎一直处于活跃阶段,朦胧中又梦到了当初出租屋里,自己擦过薛屿沉嘴边的那一幕。
第三视角看得真切,自己醉倒在薛屿沉身上,对方似乎也有些犹豫,落在自己背上的手却不停。
脑中的场景跟幻灯片一样,视角转换的比切片转场都更跳脱。
梦里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怎么也甩不掉,薛屿沉低声说要赔他个初吻,可自己压根没有什么记忆,更不知道他口中欠他的人是谁。
“时间,钱……”
谁在他的耳边低语?
他不喜欢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