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予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趾高气昂的说:“行,听你的就听你的,只要你肯赴约。”
夏承霖伸手接过那个装着画展门票的信封,随手搁在茶几上,没有再多解释。
第二天一早,苏知予按夏承霖的要求特意换掉了精致的连衣裙,挑了一身舒服的浅灰休闲套装,脚上蹬了双小白鞋,长发扎成高马尾,清爽利落。司机送她到约定的路口时,远远就看见夏承霖已经等在那里。
“咱们去哪?”苏知予上了夏承霖的车是。
“去游乐园。”夏承霖说完就启动了车子
苏知予愣了两秒,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笑了:“可以啊,你还挺会挑地方。”
现在游乐园里气温宜人,阳光也不那么强烈,园区里人流不少但不至于拥挤,路边花坛还留着秋日花卉。两人检票入园,一下子融进热闹鲜活的氛围里。
一开始还有几分拘谨,可项目玩起来,隔阂一点点被冲散。
中午在城堡附近的餐厅简单吃了汉堡薯条,边走边逛,打卡加勒比海盗、雷鸣山漂流,几乎把热门项目挨个刷了一遍。
一路上两人互相开玩笑,夏承霖也偶尔回怼两句,气氛松弛畅快,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苏知予觉得夏承霖心里那层防备在慢慢化开,觉得抛开那些联姻的盘算,觉得夏承霖真实可爱,和那些纨绔的富二代非常不一样,跟他相处意外轻松。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园区的灯光次第亮起,城堡外墙铺满流光。游客慢慢往城堡前的广场汇聚,等待晚间的烟花秀。
夜幕彻底落稳,第一朵烟花“嘭”地在夜空炸开,绚烂的光映亮城堡,漫天碎彩往下洒落。周遭满是游人惊喜的欢呼。
夏承霖抬眼望着漫天烟花,喧嚣仿佛一瞬间离他远去。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也是在这里,想起上次和尚宇一起看烟花的那次。
那个画面太清晰了。
心口猛地一揪,思念汹涌地撞上来。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可眼眶很快热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没有出声,只是垂了垂眼,想藏住失态,可身边的苏知予一眼看见了。
她一下子慌了,刚才玩闹的轻松感瞬间消失,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怎么了?干嘛突然哭了。”
夏承霖没有立刻回应,抬手飞快抹掉脸上的泪痕,可眼底的红藏不住。
“到底怎么了?”苏知予心里慌得厉害,完全没料到前一刻还能跟自己斗嘴的人,看烟花忽然落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想起什么事了?”
远处一朵又一朵烟花接连绽放,绚烂的光交替打在夏承霖白皙的脸上。他深呼吸,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点沙哑:“没事,有灰尘进眼睛里了。”
夏承霖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目光重新投向灯火璀璨的城堡。
烟花还在继续,喧闹环绕四周,他却独自困在回忆的孤岛里。
距离两个月的约定,只剩最后一周。
上海彻底入了深秋,整座城市也吹起了微凉的秋风。
夏宅庭院的栾树彻底落尽,满地褐红色的小蒴果被风卷着打转,空气里都是干净又萧瑟的味道。
这一周,夏承霖几乎日日都是笑着的。
之前两个月压在心底的焦灼、思念、患得患失,随着归期临近一点点烟消云散。他不再失神发呆,也不用对着陆铭诉说自己的思念,眼底的阴郁彻底散尽,整个人鲜活又轻快。
他肯定尚宇会回来的。
他心里早就规划好了一切:等尚宇回来,他再也不闹脾气、不逼他、不偏执纠缠。他会安安静静陪着他,把这几个月隐忍的思念,一点点补回来。
然而夏启恒却趁热打铁的,在夏家庄园举办了晚宴,当天主宴会厅灯火璀璨,巨型水晶灯层层垂落。
这是夏启恒特意安排的私宴,明面上是老友聚餐,圈内人心里都有数,是给夏承霖和苏知予造势。
苏知予一身浅杏色礼裙,安静陪在父母身侧,时不时抬眼,目光会轻轻掠过不远处的夏承霖。夏启恒坐在主位,言谈从容,时不时跟苏家父母闲谈,话里有意无意提起两个年轻人相处融洽。
乐师奏起舒缓的华尔兹,乐曲流淌开来,宾客也纷纷向往舞池方向走去。
夏承霖今天穿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又充满贵气。
他心底仍藏着压不住的轻快,这场晚宴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需要应付的应酬。
出于世家礼节,他起身,稳步走到苏知予面前,微微躬身,姿态无可挑剔。
苏知予也抬手搭到他掌心。
两人踏入舞池,夏承霖步伐沉稳,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始终和苏知予保持绅士的距离距。周围宾客面带笑意,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抓拍,镜头里一对金童玉女配合流畅,看着十分登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