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之后,尚宇放下手机静静等待,心底藏着一丝微末的期待。
“真的可以吗?”夏承霖回。
一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
他本人的手机,始终没有响起。
又过一阵,陆铭的手机收到夏承霖新消息:“算了,还是别打扰尚宇哥了。说不定他根本不想听我说话,我怕通了电话控制不住情绪,最后惹他不高兴。”
看到这段话,尚宇心里既有失落,又松了一口气,倘若夏承霖真的打来,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夏承霖又发来消息:“我真的很想尚宇哥……想得快要发疯了。昨晚梦到和尚宇哥在一起,早上起来我就…遗精了。”
尚宇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猛地一怔。
夏承霖直白的倾诉像石子投入深潭。长久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刻意克制的悸动,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盯着屏幕,几乎忘了呼吸,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片刻之后回复:
“如果你不敢直接对他本人说,那就把我当成他,讲给我听吧。”
消息发出去,等待变得格外漫长。
终于,新消息跳出来,简简单单七个字:
“尚宇哥,生日快乐。”
结束和夏承霖的聊天,尚宇躺到床上。房间安安静静,窗外偶尔传来秋风卷动树叶的沙沙声响。脑子里不受控地冒出和夏承霖相处的零碎画面,都是独属于二人、珍藏许久的记忆。
他不否认,夏承霖早已是他生命里割舍不掉的人。这么久以来,他可以坦然拥抱对方,相拥而眠,十指交握时心底只有安稳,那些触碰干净纯粹,不带别的杂念。
可自从越过那道边界,一切都不一样了。
每当回想,身体不受控浮起的燥热,总能勾起心底刺骨的羞耻。
过往的阴影沉沉压在他灵魂深处,在他的认知里,欲望是污秽的,是伤人的利刃。
他厌恶自己生出这样的身体反应,厌恶这份原本纯粹的牵挂,被别的情愫浸染。
他清楚自己十分在意夏承霖,却反复告诫自己,这不是情爱。他害怕一旦承认,自己就变成了从前最憎恶的样子。
但此刻,思绪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回往日相处的时刻。心底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直面的贪恋,不是渴求肢体的欢愉,而是在那样的时刻,他能完完整整感受到夏承霖全部注意力都落在自己身上。
少年那份浓烈偏执的在意,全然倾注到他身上。尚宇常年活在隐忍、伪装与重担之下,极少成为别人唯一的重心,这份被全然惦记的错觉,像一根细刺扎进心底。
他不停在心里斥责自己:这份亲密建立在不对等的禁锢之上,践踏了他死守多年的尊严。沉甸甸的耻辱压在胸口,恨不得立刻掐灭这份荒唐的念头。
可越是自我苛责,记忆反倒越发清晰。那些细碎的感受在脑海来回盘旋,赶不走、压不下。他明明想彻底抹去那段回忆,思绪却总不由自主飘回地下室昏黄的灯光里。
他甚至又清晰的感受到,夏承霖的吻轻轻落在他的唇上,颈侧,然后一点一点的蔓延到自己的全身。
夏承霖灼热的体温从他的皮肤一点一点渗进他的体内。
他知道他此刻已经无法控制这种感觉了。
自我释放之后,他慢慢睁开眼,喉结缓慢滚动。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强行把纷乱的思绪往下压。脸上又恢复了平常的冷静淡漠,从外表已经无法看出,刚才他的内心正拉扯在贪恋与羞耻之间,翻起汹涌的暗流。
他起身,走进卫生间。
冰凉的水冲过手掌。他关上水龙头,抬眼,视线撞上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他向来极少认真端详自己的外表,平时一心扑在事务上,从来不会去纠结年龄、容貌。可这一刻,他定定地看着镜中人,像是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他眼角已有细细的纹路,身形虽然维持得极好,但年纪带来的沉淀,还是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做了对比。夏承霖才23岁,正是最鲜活耀眼的年纪,出身优渥,前途广阔。两人之间不仅横着不小的年龄鸿沟,家世背景更是天差地别。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慢慢漫过心口。
他站在镜前,久久没有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