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儿终于哭停了,很乖,几次确认了他真的很老实的背对着,慌慌张张洗了个囫囵澡,擦干了身子换上干衣裳。
理智回来了,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有多丢人。
许求安整个人都羞红了,低着头不敢再看秦欲。
“来,吃晚饭,吃了东西再喝药。”
秦欲把鸡腿和糕点推给他,盯着他吃,眼神温柔,眼底的心疼明晃晃。
“谢,谢谢……”
许求安坐在床板边,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东西。
昏暗的房间内一时间陷入沉寂,只有一丝丝并不明显的咀嚼声。
他家小孩儿吃东西很斯文。
秦欲弯起唇角,拉了板凳坐到他对面,低声唤他:“小哭包。”
“我,我不是……”
他不经常哭的。
只是这次,着实受不住了。
一想到日后,自己会变成流民,也可能死在路上,就觉得挺害怕的。
“好好,不是,先吃,吃完我有事与你说。”
小哥儿崽子,有什么事儿都自己憋着。
秦欲倒希望他是那种有心机的哥儿,起码会利用自己。可他不是,他家小哥儿是真的单纯,也不会算计。
吃了苦,也不会哭,只会自己默默忍受。
笨蛋,不知道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吗?
没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秦欲找出药膏,擦干净手,拉过他一条胳膊,轻声道:“你吃,我给你上药,别怕。”
“嘶,唔……”
许求安本能的想躲,可秦欲动作快,冰冷的药膏在胳膊的淤伤上揉开,火辣辣的钝痛与刺痛很快就被清凉取代。
秦欲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我,不疼了。”
许求安小心翼翼看他,腮帮子鼓鼓的,小声说:“已经不疼了。”
别凶,好凶。
“乖,换只胳膊擦药。”
秦欲拧着眉头,小心将他胳膊上的衣袖推上去,露出一块又一块淤伤,心脏都跟着憋得慌。
那该死的,对自己的孩子也舍得下这样的死手!
待擦完胳膊上,膝盖上的药,小哥儿也吃饱了,秦欲趁机哄着他喝中药,一边轻轻掀开了他腰后侧的衣摆,将药膏按揉上去。
“唔嗯!?”
小哥儿被吓一跳,含口里的药汁咕嘟嘟往下咽,憋得脸蛋都红了。
“流,流氓……”
“不是流氓。”
秦欲低笑,望着他皱巴在一起的小脸,示意他赶紧把药喝完。
“……唔。”
但是这药也太难喝了,又苦又甜,又带点咸味,臭臭的,又有一种寡淡感……好难喝。
“乖。”
看他把最后一口药咽下,秦欲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蜜饯,轻笑道:“现在天色也晚了,可要跟我一起去河道边走走,散散心?”
知道小哥儿担忧什么。
“外面没人了,不会有人看见传闲话,放心。”
“那……好。”
他现在很信任秦欲了。
这个发现倒让秦欲挺愉悦。
两人来到平时就人比较少的河边,月光清亮,萤火虫翻飞,对面水田里的稻子有些黄了,沉甸甸的低着头。
蛐蛐蛙鸣声不断。
许求安在河边的洗衣石板上蹲下,伸手拨了拨河里清凉的河水。
水声哗啦啦作响。
“求安,我要搅和了你跟许二强的亲事。”
秦欲半跪在他身旁侧,垂眸望着他瘦小的身子,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引导。
“不是你去与他退亲。”
是我,要抢了你。
“可以吗?”
“什,什么……?”
许求安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的抬起头看他,不确定的问:“哥,刚刚,说了什么?”
秦欲朝他伸手,许求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闭了会儿眼睛。
“别怕。”
怎么还是这样胆小?
秦欲失笑,将他碎发上沾到的草叶子摘下,安抚道:“这亲事不想结,我们就不结,别人没能力帮你退亲,我有,我去退。”
“给我几天时间,好吗?”
秦欲在询问他的意见,但是问法夹带了很多私心。
他是外男,去搅合了一个哥儿的婚事,还不经过爹娘……
要么是抢亲,可——娉为妻,奔为妾。
要么是买人,把小哥儿买回家去,做妻做妾做奴隶,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只要小哥儿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