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天的,那些当主子的身子哟,就是不好好顾着自个儿身子,我寻个药材容易么我!听说隔壁县那位县太爷也是缠绵了病榻许久,个个都这样,真是……”
药堂掌柜的得了准信,这事儿稳了七成,欢喜的絮絮叨叨。
秦欲颔首,牵着小哥儿起身:“我家小孩儿不太适应药堂的环境,就先告辞了。”
出了药堂,上了马车,许求安到底还是没忍住好奇,小声问了句。
“他,你们,要的是什么呀?”
说话也神神秘秘的……
“就是一些山珍野药,山里货,他头上的主子许是吃着有效,就着急要。”
秦欲坐上马车车厢前,驾驶马车走上青砖城道,笑问:“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们正好顺路买回去。”
他攥着缰绳的手腕上,露出半截红艳艳的编织手绳,十分惹眼。
旁人一看,这个俊帅高大的汉子就是已经有主的。
秦欲心情愉悦,一路上看谁都顺眼。
今天是真君郎的寿诞,郡城有真君郎庙,这边不像他们许家村那些小村落,需要挤着去县城边的真君郎庙祭拜祈福,路上的人都拎着一篮子东西,家家户户自行去祭拜。
“我没……没什么想要的。”
许求安乖乖坐在略有些摇晃的马车车厢里,低头扣着手指。
能突然带他来看大夫,还抓了药,就已经很感激了。
许求安其实对秦欲的感情挺复杂的,就是再要好的朋友,也不会对他照顾到这种地步……可他也真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可图的,值得秦欲对他这样好……
“那我们早些回去。”
说不定还能捡个尾巴,让他家小哥儿去县城边的真君郎庙拜拜。
秦欲心里还记着当初村长与小哥儿在水田埂边说的那句话。
——去求求真君郎。
虽不知是否这样做真有用,但秦欲只想让他家小哥儿有个情绪的出口,否则总被他爹娘逼着,又有许二强这傻逼压着情绪……
再坚强的人也会受不住。
秦欲调转了马头,一路往县城边赶。
已经将近中午,秦欲赶着马车到时,许勇强和一帮汉子正坐在寺庙门外大空地的树荫下休息。
“先待在马车里别出来,我先过去瞧瞧,好吗?”
秦欲在一处树荫下停好马车,掀开一点帘子去看小哥儿。
“好,好的……”
许求安还带着纱帘帽子,紧张了一下,胡乱点头。
这处人来人往的,随时都能看见许家村里的熟面孔,他不敢出来让人知晓他与秦欲是一道过来的。
名声重要,秦欲的名声更重要。
“乖,别紧张。”
秦欲轻勾起唇,起身跳下马车。
“我靠了,欲咂啊,你搁哪儿弄来的一辆马车?我还以为你真不过来了!”
许勇强眼尖,瞅见他了,拍拍屁股起身过来:“咋回事儿啊,你这——”
秦欲站姿懒散,朝他一挑眉。
许勇强一怔,旋即“卧槽?”一声,不可置信的瞥了眼看不清里边儿的马车厢问:“不是吧!?”
“什么时候结束?”
秦欲随口一问。
“操了的,你小子这么大胆!?”
许勇强踮脚一把搂住他脖颈,压低声音:“兄弟,你是真牛逼啊你!?”
啧。
秦欲推开他。
“真行!”
许勇强偷偷给他竖个大拇指,道:“你哥夫郎还在里边儿上香,带着狗娃子,这寺庙附近到处都是小摊小贩,也挺多东西卖的,你不带他去逛逛?”
秦欲看傻子似的瞥他一眼,随手挽起衣袖,露出青筋狞扎的两条胳膊,还有左手腕上明晃晃的红绳。
“嘿?”
许勇强一下就乐了,锤他肩膀头子:“这是,确定心意了你俩?”
“什么确定心意?”
与许勇强一道干活的几个汉子,也是来秦欲工地上帮工的,都熟悉,好奇凑过来,一瞅。
“哟,哎哟?秦欲你小子,有心仪对象了啊?”
“谁啊谁啊,是哪家的小哥儿还是小女娘啊?”
“哎哟我的天,你房子也快起好了,心仪对象也有了,那不就是找个媒婆上门提亲的事儿!?”
人生赢家么这不妥妥是!?
他们兴奋的你一言我一语,都替秦欲高兴,只有许勇强知道实际情况,憋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那安哥儿跟许二强的婚事,可还没退呢!
原以为许二强跟许老娘那丑事闹出来,这亲就能顺利退了,可又赶到了真君郎寿诞这个节骨眼儿上。
坏事儿的影响力都被好事冲淡了。
安哥儿想跟许二强那浑不吝的退亲,怕是难了!
一是小哥儿的名声要顾及,二是秦欲虽有点小钱,可那许二强家有势,他大哥是镇上衙役的小隶,大姐可是镇上老爷的小妾!
再有,许二强那订给老秀才家儿子的小妹,也快成亲了。
明年春天,就是去考秀才老爷的考试,若是那小妹夫能考上了秀才,再进一步考上举人老爷,当个官儿,那他们家真就势大了。
他们平头小老百姓拿什么去争?
真的悬。
许勇强怕极了秦欲这个兄弟被许二强那帮浑不吝的带着地痞流氓给弄死。
偏秦欲这小子也是个浑不吝的,竟然就敢去撬别人墙角,还这样光明正大的把安哥儿这小哥儿带过来了。
许勇强是又开心又焦虑,心情极度两极分化。
“不急。”
秦欲轻笑,略显得慵懒。
他本就高大,旧粗麻布衣裳将倒三角的身材肌肉线条勾勒出来了,显得腰腹十分有力。
就略这么一笑,附近的哥儿女娘们都没忍住偷瞧了过来。
秦欲皱了下眉。
真君郎庙里,他们许家村村长大声喊:“强子,进来收拾东西,带福回咯!”
“回咯——!!!”
他一喊,强子几人连忙大声应和,这时候就不能把他们祈来的福气拒之门外,许勇强捶了秦欲肩膀一下:“走了,回了!”
说完扭头与一帮子兄弟快速跑进庙里。
他们一帮人一大早的抬了许多瓜果点心过来祭拜,如今又扛了那一大堆东西回去,浩浩荡荡。
已经正午了,其他村的人也浩浩荡荡一窝蜂的回了。
等真君郎庙前的人逐渐稀少,摊贩也准备收拾东西回去,秦欲掀开车厢帘子,低声问:“求安,热不热?想喝水吗?”
“我还好的,不,不用喝。”
许求安有些害怕,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能出来,两只手紧紧扶着脑袋上的纱帘斗笠。
怕被人认出来,认出来就糟了。
“小心些,没事,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你这样挡着,别人认不出是你。”
秦欲小心扶了他一把,牵住了他沁汗的小手,笑道:“到时候若是遇见熟人,我会护着你,不怕。”
“可,我,我……”
许求安本就紧张,手又被秦欲这么一牵,更是又羞又慌了,连忙磕巴道:“自己,我自己走,不牵……”
“到了。”
秦欲权当听不见,牵着他进了真君郎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