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以前没在片场见过宋斯屹，宋斯屹从不来探班。这会儿拍着戏脑子里不知怎么总能浮起他那双眼睛——幽暗的，危险的，让人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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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经回北京了，你在这儿能找着吗？”回去的路上，宋斯屹没好气地说，“人家故意躲着你，你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着？把人绑了扔床上？”

杜欢靠在后座上，手捂在腹部显得很虚弱，低声说：“我偏要找到他。”

他倔得像头驴。

宋斯屹恍惚间想起几年前，这头驴哭天抹泪地在他家里撒酒疯儿，吐了一沙发，那场景让他不禁两眼一黑。

“你这苦肉计都用上了，人家眼睛都没眨一下，你还有什么大招？”宋斯屹扶额问。

杜欢歪在后座上，疼得直抽气。

“他凭什么说我们两不相欠了？凭什么？！”倔驴开始尥蹶子了，拍着前排座椅大哭道：“我为了他，不惜跟宋女士翻脸，一个人跑到加拿大进修……加拿大那么远……那么冷，他一次都没有去看过我……他怎么就不能等等我？怎么就不能？怎么那么狠心？！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他还辞职！还一个人跑了……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好？怎么就捂不热他？为什么？凭什么……”

宋斯屹被他吵得头疼，他不知道一个刚动过手术的病人也能体力这么好。他这几天本就睡得不好，被杜欢这么一闹，眼眶子里突突直跳，恨不得跳到后座堵上他的嘴，再打晕了带回去。

杜欢闹了一会儿，哭不动了，靠在座位里一抽一抽地喘气，把鼻涕眼泪全抹到了宾利的真皮座椅上。

宋斯屹见他消停了，按了按眉心缓了会儿才说：“那几个混混不肯交代，就说是酒后闹事，误伤了你。你或者他，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吗？”

杜欢闻言闭着眼睛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摇摇头。

杜欢的父母都是医生，也没有插手过宋家的生意，这样的知识分子家庭哪里会有下这种死手的仇人？至于那个白一笑，宋斯屹派人调查过他，也是普通人，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出柜。

没有疑点……就是最可疑的地方。

“他们那天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宋斯屹继续问。

杜欢现在哪有心思帮宋斯屹回忆案情，他满心满脑子都是白一笑为什么不要他了。他捂着眼睛摇头，闷声说：“我不知道，你别问我了。”

宋斯屹沉吟着，电光火石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姑姑有跟你提起过什么吗？比如宋氏的股权之类的？”

宋家老一辈一共是三子一女，宋家老二从政，老三远在海外，也只有宋卿黎手上还有一部分可观的宋氏股权，如果……

车子逐渐驶入隧道，光影迷幻间，宋斯屹眸光幽暗。

如果有人拿亲儿子威胁宋卿黎交出宋氏股权，那么宋斯屹这个董事长就很有可能在下次董事会选举的时候被票下去。

手段真脏。

“没听她提过，不过……”杜欢迟疑地说，“我那天在家好像听到她在跟人打电话，发了很大脾气。”

车子逐渐驶出隧道，宋斯屹在光影中蹙眉，右手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杜欢听到他愉快地说：“六月的天，还真是……说变就变。”

“有人要针对你。”杜欢肯定地说，脸色沉痛，嘴里恨恨道：“那他就找你嘛……捅我干什么？”

宋斯屹冷笑一声：“不然怎么给你这个演苦肉计的机会？”

杜欢的眼前晃过他倒下前白一笑的表情，他确信那是心疼的表情，想到这里他突然振奋了精神，说：“他一定是爱我的！一定！他就是跟我闹脾气，拉不下脸来跟我和好，一定是这样！”

“你倒是挺会自我攻略的。”宋斯屹嘲讽起人来毫不留情，“脸皮像你这么厚的，我倒是没见过几个。”

“你不懂，你又没有喜欢过谁？你这种只知道下三路的人怎么会懂什么是爱情？！”杜欢心里有了斗志，脸上的颓色都减了几分，伤口都不那么痛了。

宋斯屹也不恼，只是猛踩了一下刹车，让后座上的人重重地向前摔撞在前座上。

在撞上的瞬间，宋斯屹听到了一声大叫——操！

“不好意思，路边突然蹿出一条狗。”宋斯屹放缓了车速，凉凉地说。

杜欢捂着被牵动的伤口，额角都冒出了冷汗，他猛踢了一下前排座椅，骂道：“小人！无耻！”

宋斯屹轻哼一声，按了音乐播放键，婉转的粤语金曲恰到好处地响起，每一个咬字都像羽毛一样搔过人的心头，让人沉溺。

把后排的痛呼和叫骂都盖住了。

宋斯屹在这样的音乐中不自觉地弯起嘴角，想起那人在颠簸中望着他的眼神——灼热的，迷乱的，像只被捉弄的小兽。

真美啊。

这歌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