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屹轻笑着拍他的背，“还睡不醒？”

罗西复又“哼唧”两声，换了个姿势。磨叽了得有小半个小时，不知道怎的，他猛然睁眼，对上宋斯屹墨黑的眸子。

“这回真醒了？”宋斯屹问，他捕捉到罗西那一闪而过的惊慌神色，瞬间冷了脸，“想起来了？”

罗西方才睡迷了，但是脚踝间微微的刺痛提醒了他，一切都没有变。哪怕是换了城市、换了地点，还是没有变。

他清了清嗓子，“嗯”了一声，有些沙哑地说：“帮我拿瓶水。”

宋斯屹把床头上放着的矿泉水递给他，顺便帮他拧松了瓶盖。温凉的水沿着喉管流入胃里，抚平了他焦躁的心情。

“几点了？”

宋斯屹手里拿着手机，眉眼不抬地说：“十一点四十。”

他的语气有些冷淡，大约是在生气。罗西伸了伸腰，试图缓解腰间的酸痛，又问道：“你不高兴啊？这么大个人还有起床气？”

宋斯屹放下手机盯着他，看了会儿又拿起手机处理邮件。

罗西吃了闭门羹也不恼，自顾自地就要起身下床，脚刚沾地就觉得腿下一软，几乎要栽倒在地上。宋斯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捞了起来。

他冷声道：“脚踝还没好呢，瞎跑什么？”

只有罗西自己知道，他是腿软，不是脚疼。

“我去洗澡。”罗西推开他的手，显得有几分倔强。

宋斯屹本来有几分气恼，被他这么一搞，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他顿了顿说：“我跟你一块去。”

一些在浴室中的不那么美好的记忆涌上罗西的心头，他看着宋斯屹，眼中再也没有了一点温存。

宋斯屹在他看虎狼的眼神中挑眉，忽然笑了，带着几分轻佻地问：“怕了？”

罗西看看他，又看看自己，也笑道：“你不就会那么几招吗？”他冷下脸来，挑衅道：“有种你就干死我。”

“你、再、说、一、遍？！”宋斯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

罗西不再理他，强忍着打颤的腿起身往浴室走。

宋斯屹长腿一伸便跨下床，一把扯住罗西的胳膊就往床上扔。罗西被重重地抛在床上，下一秒就被捏住了下巴，宋斯屹盯着他的眼睛冷笑：“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纵得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他盯着他，眼神阴鸷，声音冷如寒刀，“一个婊子也敢给我甩脸子？谁给你的胆子？”

罗西回望他，因为下巴被捏住无法开口，但宋斯屹分明从他眼中看到得意。他松开手，拎起罗西的衣领，被他从床上拽到自己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说话！”宋斯屹厉声道。

罗西抬手按住他的肩头，轻声道：“你恼什么？我不过就是要提醒一下宋总——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他看到宋斯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是怔愣，又像是不可置信。他顿了顿继续说：“宋总，你我之间不过是钱权交易，我们各取所需而已，你不必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你不累吗？我家里的事情我会处理，我受伤我自己也会处理，处理不了我就受着，这是我该的，我不需要你的关心。我们不是朋友，也不是恋人。”

他在阳光下露出獠牙，把宋斯屹费力筑起的心防一口一口撕碎。那条模糊的、似要突破的边界遽然被扳正，泾渭分明。

“呵——”

宋斯屹陡然松手，欺身便压下去，咬住他的唇，“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别怪我不知道怜香惜玉了。”他的声音森然，手上的动作更凶，几乎要把罗西折成一个虾米。

罗西回咬他，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但罗西哪里会是宋斯屹的对手。很快，宋斯屹钳住他的双手，一条腿压住他，在这一场搏斗中，占尽了上风。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吗？”宋斯屹冷笑，“上一刻还是笑脸相迎，紧接着就翻脸不认人，你想干什么？你在怕什么？”他凑近了罗西，语气冷得可怕，一字一句地问：“罗西，你是怕你会爱上我吗？”

罗西的双眼倏地睁大，他瞪着宋斯屹，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抗道：“不，不会！我不会！”

宋斯屹闻言却笑着松手，抚上他的脸颊，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唇角，恶劣道：“不然咱们就试试看好了。”他把手指滑倒罗西后颈的齿痕处摩挲，轻声笑道：“以后你就呆在我身边，我会派人盯着你的。”

“自由……没有了。”

这是来自宋斯屹宣判。

罗西挣扎，“宋斯屹……你混蛋！”

“混蛋？”宋斯屹用膝盖顶开他的腿，脸上的笑意更深，他扣住他的后颈，语气轻柔，缓缓开口：“那你错了，我是地狱的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