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你有什么?”罗西忽然笑了,“我又为什么要你给?我不想欠你的。我很珍惜你这个朋友,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变得复杂,你明白吗?”
罗西原本瓷白的脸上泛出森然冷意,他看着程川,又像透过他看着别人。他继续说:“我要什么我可以自己去拿。我要自己去拿,而不是靠你的施舍。你明白吗?我要赢,我要站在顶峰,因为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我这么多年的辛酸和努力。橙子,人这一生有太多不敢直面的东西了,于我而言,像蝼蚁一样活着,不如去死。”
程川的眼眶红着,嘴唇也开始颤抖,他确实不了解这样的罗西,在他眼中,罗西永远是那个穿着校服的青葱少年。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沉默像一头巨兽,不仅吞噬着程川,也吞噬着罗西。
你看,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岔路口。
罗西这样想着,便笑了。
“回吧,忘了今天,你从没说过喜欢我,我也还是原来那个罗西。”他拍拍程川的肩膀。
程川沉默着招呼服务员结账,罗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见他拿起外套,临出门时说:“我说了,我不走。”
另一边宋斯屹却早早地走了。
宋斯屹开完会本来想要直接回北京,过两天是宋家老爷子——宋卿盛的六十大寿,他不方便在这边分公司多做停留。但是因为下雨,飞机没法起飞,他等到第二天便早早地走了。
宋斯屹的母亲去世以后,宋卿盛便搬回了二环边上的老宅子住,宋斯屹到的时候,他正在喂鱼,边上站着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这人见着宋斯屹便笑了,宋斯屹朝他点头,又朝正在喂鱼的宋卿盛叫了声“爸”。
宋卿盛“嗯”了一声,回头看他,冷声问:“听说影视城那个项目投标不太顺利?”
宋斯屹挑眉看了“金丝框眼镜”一眼,笑道:“有人使诈自然不会顺利,你说是吧?三叔。”
来人正是宋斯屹的三叔——宋卿荃。
“说你的事呢,叫你三叔干什么?”宋卿盛哼了一声放下鱼食,转身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
宋卿荃垂着眼睛没说话,在八仙桌的另一边坐下了。
宋斯屹闻言笑道:“就是觉得有点巧了,三叔跟斯洲一回北京,我这投标就被人作梗。我听说三叔有个很不错的大师,改天让他替我算算,是不是犯小人啊?”
“在长辈面前说话阴阳怪气的,谁教你的规矩?”宋卿盛怒喝道。
“诶——大哥,斯屹也是随口一说,小辈儿嘛,口无遮拦也是有的,斯洲跟斯屹比起来,差的远了。”宋卿荃笑道。
宋斯洲是宋家三房的独子,也就是宋卿荃唯一的儿子。自小不学无术,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宋卿荃每每看着大哥家这两个儿子一表人才,心底里都会暗暗地生气起来,恨自己怎么没生个争气的儿子,回家就要抽宋斯洲一顿皮带。小时候的宋斯洲每回都被打得很惨,是以,宋斯洲极度仇恨宋斯屹和宋斯言两兄弟。
“三叔,是我说错话了。”宋斯屹亲自给宋卿荃到了一杯茶,“给您赔礼。”
宋卿荃哈哈一笑:“你坐你的,咱们一家子骨肉至亲不说这个。你刚才说那大师……改天我让斯洲帮你约上他瞧瞧。以前我劝你看看你还偏不信,要我说啊,咱们做生意的就是得时常保持敬畏之心,哪条道上的都不能得罪不是?”
宋斯屹从不信鬼神之说,他只信能实实在在抓在手里的东西。在他还小的时候,不那么能藏得住话,曾经多次鄙夷过宋卿荃,觉得他是个“神棍”。宋卿荃也把状告到了大哥宋卿盛这里,为此,宋斯屹也挨过一顿鞭子。那个时候的宋斯屹年轻,处事单纯,但是现在的宋斯屹——
宋斯屹笑着点头,说道:“三叔说得很是。”
宋卿荃看着他,莫名觉得——他明明朝着你笑,但就是笑得你脊背发凉,看得人心里发慌。
宋斯屹抬眼看了一眼腕表,问一旁的管家:“刘叔,小言怎么还没到?”
管家老刘是跟着宋卿盛多少年的老人了,此时正恭敬地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闻言答道:“二公子刚才打电话来说堵车了,正往这边赶呢,估计也快到了。”
“你说说投标是怎么回事?”宋卿盛这时候开口了,“我听说是鸿腾搞的鬼?这个周秃子,自己倒是退了个干净,留下个儿子倒是得了他的真传!”
宋卿盛口中的“周秃子”是周延的父亲——周鸿腾,因为脱发,且做事手段阴狠而得名——周秃子。好在周延没有遗传周鸿腾的脱发基因,反而头发茂密,眉清目秀,是个难得的帅哥。鸿腾有不少女孩子都暗恋他,背后也都偷偷讨论过,周夫人一定貌美如花,不然也不能改变老周家的基因。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废标,再重新开一次就好了,到手的鸭子总不至于飞了。”宋斯屹倒是不以为意,轻描淡写的说,“至于那些捣鬼的人,我有的是办法治他。”他说着,眼尾轻轻瞥着宋卿荃,嘴角上扬。
宋卿荃被他看得汗都下来了。
管家老刘这个时候开口道:“二公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