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思宇用眼睛斜斜地瞥了他一眼,笑道:“这是我的机场OOTD,你懂不懂啊?”贺思宇指尖指了指他身上的大衣,笑问:“你呢?要去商务谈判吗?”
罗西向车座里靠了靠,笑道:“我啊,就算穿个塑料袋子也是帅的。”
“切——”贺思宇索性闭上了眼睛,“罗小西同学,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脸皮厚了?”
罗西不以为然,正色道:“我这可是为了适配慈善活动特意搭配的,哪知道你还搞个什么机场OOTD啊?”
贺思宇“啧”了一声,佯怒道:“你就说好不好看吧?能不能迷死我的粉丝们?”
罗西闭着眼睛点头如捣蒜,“美则美矣,就是有点刻意。”
贺思宇眉目一瞪:“你发烧脑子烧坏了,眼睛也不好使了?”
罗西于是笑着求饶:“我错了,姐姐,你绝对是今天机场最靓的妞。”
“这还差不多!”贺思宇拿起水喝了一口,又说,“不过,我听说你是因为前天晚上拍了一晚上的雨戏才感冒的,你是不是傻啊?不知道调一下吗?非得一直淋着?”
“这戏是早就写好的,我还能不拍啊?”罗西眉眼不抬地说,“再说了,我算哪根葱啊?跟人家提要求。”
贺思宇沉默了很久没说话,良久才叹了口气说道:“你说得也对,我也是从小演员一步一步走过的,确实是关关难过。”
罗西偏着头看她,笑问:“怎么,现场来个哭戏?”
贺思宇瞪他一眼,笑骂道:“刚伤感一分钟不到,你就来搅局!”
车子下了高架桥进入隧道,视野随即变得昏暗起来,仿若进入了宫崎骏描画的另一个世界,影影绰绰,好不真实。罗西支着下巴看着隧道墙壁上的灯一盏一盏向后退去,他轻声道:“我觉得挺好的,脚踏实地的感觉挺好。”
贺思宇微蹙了眉头,在昏暗里极轻地叹了口气,“在这个圈子,想要靠脚踏实地得到些什么,其实很难。等再过几年,等你摔得疼了,就知道了。”
她的声音没了方才的轻快,似染着一层薄雾。
罗西在那雾蒙蒙的光线里看她,声音都飘忽了起来,“师姐,老师当年可不是这么教的。”
“所以啊……”贺思宇揉着眉心,“你老师——我爸一辈子都只能在学校里教书育人。”她微抿了一下嘴唇,脸上挂着一个无可奈何的笑,“他太理想主义了,也太天真了。”
隧道不长,也就一两公里,贺思宇的声音随着车子的移动也尽数留在了隧道里。他们很快便重新回到日光下,罗西被忽然的光线变幻晃一下,他看着车窗上忽明忽暗的倒影,扯起嘴角笑了。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右手塞进口袋里,无意识地又去捏那枚袖扣,心头闪过无数画面。
每一帧都似乎在嘲笑他方才装模作样的屁话。
他伸手去戳车窗上的自己,指尖触到玻璃,很凉。他想——人有时候真是荒唐,明明跟别人做着最龌龊的交易,却还要在这里卖弄所谓“脚踏实地”的鸡汤,真是可笑。
“这回慈善义卖,你准备什么东西了吗?”贺思宇问道。
罗西摇摇头,就看见贺思宇从脚边的袋子里拿出了一本相册,翻开看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你准备把这个作为义卖的东西?”罗西指着照片中那个坐在矮墙上吹泡泡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问:“这真的是你?”
“怎么?”贺思宇挑眉看他,“不像吗?”
罗西笑道:“我还以为你从小美到大呢,没想到是丑小鸭变白天鹅的故事。”
“你是夸我还是骂我?”贺思宇美目含嗔,喃喃道:“不可爱吗?多可爱啊……”
罗西已经笑翻在座椅上,不可避免地换来贺思宇的降龙十八掌。
闹了一阵,贺思宇又正色道:“做慈善嘛,总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你的我也替你准备好了。”她说着往后翻,是几张罗西小时候的照片,很模糊,一看就是从他微博上扒出来的。
“我这就略显敷衍了。”罗西笑道。
“重在心意。不管能拍多少钱,这就算咱俩一起捐的。”
罗西向后靠了靠,枕在自己的手上,语气闲适:“有女朋友真好啊。”
“你少臭屁了!”
两人一路说笑到了机场,刚到休息室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总,这么巧。”贺思宇率先过去打招呼。
宋斯屹的眼睛从电脑上移开,见到他们就笑了,声音懒散。
“是挺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