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又闻到了那股子水生调的香味,也许不是古龙水的味道。
罗西的头发没有吹干,他头发不长,此时被擦得乱糟糟地立在头顶,另有几绺湿答答地贴在耳后,有水珠流进他的脖颈,打湿了衣领。他身上穿着红色的球衣,7号,那股子少年感便喷薄而出。宋斯屹的心思似乎被勾回了某段沉寂已久的岁月。
“没想到宋总喜欢cosplay……”
话还没说完,罗西已经被反剪了手臂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宋斯屹贴在他的耳侧说:“你是演员,果然演什么像什么。”
这人手劲大得惊人,罗西的手腕被他捏着生疼。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另一个男人,但是身后的人却只是压制着他,并没有其他动作。但他能感觉到贴着他的胸膛越来越烫。
“希望你的演技别让我失望。”
良久,宋斯屹缓缓开口,他松了手,转身走进卧室。
罗西很知趣地跟他进去,宋斯屹丢给他一根领带,说:“自己绑上,我不想看到你的眼睛。”
宋斯屹的脸上毫无笑意,眼中似乎淬着冰刀,与那日晚宴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演戏,对,他是个演员。
罗西深吸一口气,很听话地拿着领带系在头上,覆盖住眼睛。
“跪下。”
黑暗中,这声命令格外清晰。
罗西站在床边没动。
他听到对方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我的话从不说第二遍,鉴于你是第一次,我可以破例再说一遍——跪下。”
屈辱吗?
也许吧。
罗西还是跪到床前,准确地说是跪在宋斯屹的双腿之间。
宋斯屹捏住他的下巴,冷冷地说:“一会儿,不许出声。”
“你是金主,听你的。”罗西开口。
宋斯屹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罗西的下巴被捏得生麻,他听到一声更冷的声音——“我说了,不许出声!”
没有任何前戏,被打开的时候,罗西额头上的冷汗滚落下来,手指攥紧床单,几乎要把床单撕碎,他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腥甜的血腥味很快在口齿之间蔓延。
宋斯屹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凶猛、暴戾。他抓着他的头发,掐着他的脖子,迫使他用一种臣服的姿势自下而上仰望自己。
覆在眼睛上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下来了,松松垮垮地挂在罗西泛着粉红的脖颈上。宋斯屹的手指勾着领带勒紧的瞬间,罗西满脸涨红,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去见阎王了。
宋斯屹又忽地松手,让他得以喘息,但是很快又再次勒紧,粗粝指腹和领带交替摩擦在他细嫩的皮肤上,堪堪磨出红痕。
罗西借着昏暗灯光,在被勒紧的瞬间侧目,看到了宋斯屹隐藏在冰冷面具下的肃杀之气。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自己不是他的玩物,更像他的敌人,一个恨之入骨的敌人。
几度在生死边缘徘徊,罗西失去了呼救的能力。巨大的疼痛让他几乎晕过去,但又很快被另一阵极度痉挛取代,反反复复,不知道几次。他觉得自己的每一个器官、每一寸肌肤都被人主载。
饶是这样激烈的斗争,最后在他晕死过去的时候,那件红色的球衣还依然安安稳稳地套在身上。
明晃晃的7号,在微弱的灯光下,很是刺目。
第二天醒来时,屋里没有人。宋斯屹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
床单似乎换了新的,很干爽,罗西整个人陷在里面,稍微一动,立刻就发了一身虚汗,周身的酸疼便如山崩海啸一般袭来。他像是被人大卸八块之后又组装回来的,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不是自己原装的。
呼吸之间喷薄着热气,喉咙干哑的似乎要喷火,连眼皮都是热的。罗西知道自己发烧了,但是他爬不起来,也没法去医院,索性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他的手上打着点滴,床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
“醒了?要不要喝点水?”医生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没有退烧,不过不要紧,应该晚点就没事了。”
罗西一时没反应过来,借着医生递过来的吸管喝了两口水,才问:“……你是?”
那年轻医生答:“我是宋总的私人医生,我叫杜欢。”
罗西点点头,复又闭上了眼睛,“杜医生,我累了,想睡会儿,你自便。”
想必杜医生对这里,比自己要熟悉。
罗西又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他似乎回到了广州的家里,那一年他生日,因为放学晚了,被喝醉的父亲拿着鞋底子抽,是程川跑过来挡在他身前,又一把推倒了醉醺醺的罗振远。
他们跑啊跑着就长大了,他听见那个女总裁轻飘飘地说:“你那个朋友是战略投资部的吧?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他猛地抬眼说:“你威胁我?”
却听到女总裁轻笑了一声:“是让他升职加薪,还是让他在金融圈里混不下去,决定权在你手上。”
然后他看到程川傻呵呵地笑起来,问:“去我那儿吃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