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性直觉告诉祂,留下安塔瑞斯,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惊喜。
祂不介意和信徒先生玩一个小游戏。
安塔瑞斯:“……”
严重怀疑对方只是想戏弄他一把,想要看他为了活下去而拼命挣扎?
好像愉悦犯。
不愧是“前”欺诈之神。
“你还是想想怎么‘帮’我夺回权柄吧!”
祂还是对这个感兴趣一点。
真期待信徒先生得知他的救主先生同时也是他费尽心思也要拉下位的存在时,露出的表情。
一定很有趣。
安塔瑞斯心下松了口气。
“您能否可以告诉我,那位夺走您权柄的存在是……”
“恶作剧之神,我很期待。”
祂倒要看看,安塔瑞斯怎么准备把阿蒙拽下位,然后再把阿蒙推上位。
“遵循您的意志。”
把他请来的神安稳送走之后,安塔瑞斯平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天知道他在送神的时候脑补了多少有关笔仙、碟仙、碗仙、筷仙没送走造成的悲剧。
如果送不走,他打算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当场给救主先生跳个大神。
思及此,安塔瑞斯又爬起来,认认真真地检查了祭台,确定万无一失。
黑乌鸦叫了两声。
“你是在嘲笑我吗?”
乌鸦没叫,但眼神是这么说的。
“……”
没精力和乌鸦争辩了,安塔瑞斯就着未熄灭的烛火,安然入睡。
后半夜,天空中的阴云微微散开了些,朦胧的绯红自窗帘的缝隙投照而入,给卧室划上血线。
原先团在窝里的黑乌鸦跳上桌面,拉好窗帘,又转过头来,口吐人言。
“他的梦里有什么?”
“不知道。”
在烛光未照到的角落里,声音响起。
“人类在梦境中,总是格外脆弱的,他身上的其他秘密会不会也出现在梦里?”
“我刚从黑夜家的小值夜者那偷来了‘梦魇’的能力。”
“轮流?还是一起?”
“一起。”
……
“好离谱的梦。”
安塔瑞斯早上醒来时,心有余悸。
窝在他枕边的黑乌鸦嘎嘎叫了两声,吓了他一跳。
安塔瑞斯一把将乌鸦捞进怀里,指尖抚摸过那些柔软的羽毛,陷入身前柔软的腹羽中,直到把肚子上的羽毛挼到蓬松。
安塔瑞斯的表情一言难尽,身边没有能够说话的人,他只能向乌鸦倾诉。
“梦里有乌鸦不停敲我的窗户,我以为只有一只,但每隔五秒就有乌鸦来敲玻璃,一只接一只,那些乌鸦塞满了房间每一个角落,而且都跟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最让他无语的是,他敞开窗户,就没有乌鸦来,一旦他把窗户关上,那种“笃笃笃”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然后他就这么在梦里开关了一晚上的窗户。
安塔瑞斯头昏脑涨,怀里温热的活物让他感到些许慰藉。
黑乌鸦抬起翅膀,挡在安塔瑞斯的脸上,但这没能阻止对方叭叭往祂的小脑袋上亲了两口。
“……”
“时间不早了,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先起床。”
安塔瑞斯收拾干净,洗漱好,给自己换上一件干净的浅茶色亚麻衬衫,离开了客房。
乌鸦扑棱翅膀,飞到他的肩上坐着。
他敲了敲主卧的门,发现阿蒙已经去上班了。
邮差工作时间很早,他昨晚又是布置祭台,又是祈祷,整到了后半夜,今日直接一觉睡到了中午,阿蒙早就走了。
安塔瑞斯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家里也没面包啃,只能出门买。
想吃小笼包、蒸饺……
出门前,顺便看了眼日历。
今天周四,照理说应该去贝克兰德大学,还好原主提前跟学校和教会请了两周假。
安塔瑞斯可以等到下周一再去学校,这段时间可以让他学学原主的专业,顺便梳理一下人际关系。
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先去一个地方。
……
贝克兰德,佩斯菲尔街。
几番转车,安塔瑞斯从西区跑到了北区。
目光抬起,不远处矗立着一幢宏伟庄肃的纯黑色教堂。
——圣赛缪尔大教堂。
黑夜女神教会在贝克兰德的大本营。
他是来祷告的。
想到这,安塔瑞斯心底莫名发虚,昨天晚上刚向一位疑似邪神的存在祈祷过,今天就跑来了正神的教堂,怎么看都觉得是他居心不良。
自家乌鸦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安塔瑞斯:“我是不会背叛救主先生的。”
他是为了“安塔瑞斯”来的。
但在进入教堂前,出了一点小意外。
原本乖巧听话的小乌鸦死活不肯进黑夜教会的大教堂,还没走到门口,就和广场上的白鸽玩在了一块,他一过去就跑。
咦?
怎么有几只鸽子和赫利俄斯一样,右眼上画着一个圈?
安塔瑞斯用力眨眨眼,圈又消失了。
看错了。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自家鸟身上,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低声呼唤。
“赫利俄斯,回来!”
乌鸦不是小狗。
但和小狗一样,撒手没。
乌鸦蹦蹦跳跳地离他而去,还时不时停下来,歪着小脑袋观望着安塔瑞斯,想看看他会不会追来。
“……”
这怕不是在溜他吧?
安塔瑞斯没对赫利俄斯能进教堂抱有希望。
小乌鸦再特别,在别人看来也是一只鸟,教堂应该不会允许普通小动物进入的。
而他正好又看到有教会的人在帮忙看顾一只金毛狗,没道理乌鸦不行。
黑夜女神应该不讨厌乌鸦……吧?